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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5 11:46:42 | 人氣(1,547)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自畫像》:我們攜手殺死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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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自以為是、骯髒,這樣的世界我寧可看不見。」

台灣總統選舉當日,一名大學三年級女學生楊婕陳屍住所,全身赤裸,側躺畫布,雙眼被挖,警方逮捕涉有重嫌的房東:畫家江中澤,調查兇案真相....。

老實說,《自畫像》前一小時看的我有些不耐,電影透過充滿理想的楊婕一角揭開台灣社會存在的種種問題,包括周子瑜事件、新住民欠缺法律保障的困境、變裝者遭受的歧視、媒體報導的偏頗與綜藝化、人們對社會議題的漠不關心等等,陳宏一導演很努力在片中疾呼他對社會的不滿,只是表現方式生硬,讓我難以產生共鳴(有種太急於「教育」觀眾的感覺),電影偶有佳句,例如楊婕崇拜的委員張耀州,表面充滿正義與理想,實際上已是敗絮其中,他不斷對楊婕呼喊的台詞:「妳一定要習慣,不習慣妳會很難過,我沒騙妳!」,道盡委員個人原則的全面崩盤(如果不跟著一起墮落,就怕會爬不到渴望的高位),台詞和表演雖吸引人,但委員突如其來的性情轉變卻讓我有些愕然,相較之下,韓國的《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就很懂著用劇情和畫面補足主角心境的變化(點串成面);然而,《自畫像》從中後段開始收線,慢慢喚出我對電影的好感。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自畫像》講「幻滅」,楊婕的幻滅來自她的理想性格,覺得只要付出努力沒有什麼不能改變,「相信明天會更好」是楊婕的信仰,一旦信仰被戳破,失去依靠的她,頓時成了空殼,活著也就像是死了,楊婕在她生命的最後幾個月,從旁觀者變成被剝削與背叛的對象,從擁有理想到不再存有希望,她的死亡是對身處的社會的控訴,更是對未來投下了不信任票;然而幻滅的又不只是楊婕,江中澤也在多次衝撞社會體制後,感到自身的無能為力,他無法改變藝術的商業化無法改變人心的自私貪婪與無情,所以他只能逃到畫布裡面,躲在他的創作中,假裝一切美好(繪畫主題不再聚焦在社會議題),江中澤挖出楊婕的雙眼,他說是想保留楊婕美麗雙眼中曾有的光采(「我把她留下來,我救了她,我愛她。」),但對我來說,江中澤挖去楊婕雙眼,其實是厭惡不完美的自己(逃避現實、強暴楊婕)被楊婕雙眼凝視時產生的灼熱羞恥與慚愧感吧;此外,楊婕的好姐妹訥訥不斷被喜歡的男性拋棄後,他有了變性的念頭(對自我感到幻滅),卻在與楊婕接吻時,再次被提醒自己身為「男性」的現實,訥訥後來冷眼看楊婕被江中澤強暴,即是對楊婕的嫉妒與報復表現、張耀州想在政壇出頭,不得不犧牲年輕時的理想(理想的幻滅),他後來對楊婕動手動腳,其實是想改造對方,如果可以讓楊婕跟著他一起墮落,那麼自己的墮落或許就比較容易被理解與接受、江中澤的女友三三在看到男友為楊婕創作的畫作(愛情的幻滅),而感到嫉妒,她對楊婕口出惡言與排擠,只盼能贏回男友的愛、楊婕的母親是家暴的受害者,卻縱容丈夫對女兒性侵(親情的幻滅)......。

「每個人都要勇於追求自己的自由。」
「如果我們的自由和你的自由相牴觸呢?」

注意到了嗎?楊婕選擇「自殘」結束生命,但劇中每個角色都參與了殺害楊婕的行動,楊婕的死亡不只有一個兇手,而是一場眾人聯手執行的慘案;《自畫像》將故事時空設在總統大選日,暗示期待綠色執政的台灣人民,或許也如劇中的楊婕一樣,對未來充滿著希望(政黨輪替),只是希望究竟會高飛或是會向下沉淪?如果楊婕象徵的是亟欲改變現狀的台灣人民,那麼楊婕的下場,就是導演對台灣未來的想像,焦慮著找不到希望的出口吧?電影片名叫做《自畫像》,電影海報的字體設計,斜放的「自」看起來像「血」,血漬斑斑的圖畫,正似渾身是傷(內在與外在)的楊婕,另外,海報上的「自」與「像」兩字,各有一隻眼睛,與電影最後一幕相呼應,畫廊展出江中澤的「七宗罪」畫展,鏡頭最後停留在一幅對稱畫作上,畫面逐漸顯露出一雙巨大眼睛,那是楊婕的雙眼(畫家用楊婕的雙眼作畫),她凝視著畫廊裡的來客(沈默的批判),也凝視著,坐在戲院裡的每一個人......。(我們都是罪人)




「那些美麗的東西都只會存在畫框裡,那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

《自畫像》很令人驚喜(只要撐過前半場),畫面生猛,情感最後也有發酵出動人力量,我喜歡本片的美術,場設很有說服力,劇中出現的所有畫作都精采,電影裡的畫家叫江中澤,戲外合作的畫家叫做鍾江澤,刻意取相似諧音的名字很有趣;至於演員表現,就跟我對電影的觀感一樣,一開始都覺得卡卡的演的不太自然,但看到後面都有被他們的演出打動,尤其是飾演畫家的林哲熹、飾演楊婕的張寗(她是《醉生夢死》的啞巴妹耶)、飾演訥訥的張喬翔三人,後段爆發力發揮得很好,三人互動有擦出火花。

最後,小聊一下《自畫像》的海報設計,畫面好花亂,訊息爆炸多,除了中英文片名和得獎訊息外,還有副標與小標,小標之後又有小小標(最美好的成為永恆)和小小小標(我愛你只有我能救你),單就效果來看,我覺得這樣雜亂的設計,或許無法真正吸引到觀眾的注意吧。(一部美學突出的電影,怎麼會敗在海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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