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五專的時候，曾口出狂言的說要幫台北工專的五年記，寫一本書叫做「少年十五二十時」，因為唸五專就是剛好從十五歲到二十歲。
我認真的買了一本筆記本，用自動鉛筆寫了大概幾千字，十來頁吧！
當年有個好友，還幫我出主意，要記得寫上這些那些，記憶力極佳的她，還幫我開了清單！（我自認記憶力很好，能被我稱讚極佳，她當然是厲害極了！）
不是鬧著玩，我連每個章節的開頭都想好了。
我唯一的讀者，是我三個月不到的初戀男友，我們浪漫的坐在化工館，在他身邊念了幾頁給他聽，短命的分手後，我的工專五年記當然難產。
一連串的搬家後，我連那本筆記本都已經下落不明了。
話說，如果當年有新聞台，能一篇篇貼上我的工專五年記，也是不錯！
畢竟我們當年也幹了一些自認為轟轟烈烈的事！
有一天，夏娃妹的爸爸告訴我，喝酒不能用塑膠杯喝，因為會溶解出一些物質來，一定要用玻璃杯喝！
「念化工的，知道嗎？」夏娃妹問。
「不知道！」我說。
「難怪妳會改行！」夏娃妹笑得很開心！
「開玩笑，當年十個學期，我只有第一個學期和最後一個學期ALL PASS，中間連八個學期都有被當的！畢業總平均69.9，不改行，能看嘛？」我笑得比她更開心。
「就是連零點零一分都不給妳！」夏娃妹說。
說實話，五專在整個學制體系裡，學生品質只能用每況愈下形容，我五專一年級時，五年級化工科的學長（民國七十五年入學）五十人有一半是考上師大附中的，另外一半是成功高中的（北聯的第二和第三志願）。
我們班的（民國七十九年入學），卻一半是板橋高中包辦（當時北聯的第五志願）。等我畢業時，一年級的化工科（民國八十四年入學），幾乎都是在考上和考不上高中的邊緣人來念的。
這很正常，不過是因為大家都要念高中和大學。
早年台北工專畢業可以到美國直攻博士，順利的話，可以在二十五歲前拿到美國博士學位。但是美國在我入學的那年下令不准五專畢業生到美國直攻念博士，我的同學只有轉戰英國伯明罕，二十五歲之前就拿到博士學位，不用太訝異，基本上，工學院的博士比文學院或農學院好拿太多，花四年是件正常的事。
工學院是比所有學院更容易拿漂亮學歷和畢業證書的學院。
不過跑去喝洋墨水的人，畢竟是少數。台北工專學生，大部分都是一些家裡拿不出幾百萬的給小孩唸書的人。
我的同學，有的暑假到禮坊當女工包餅乾，有的寒假在家俱行送貨，還有一個每天早上五點要到菜市場幫老媽擺攤位。
五年，我們從來不曾拿著世界地圖看要去哪個國家，寒暑假花個十幾萬去玩，我們甚至沒有一起去學過什麼英文、西文、法文、日文、德文。我們不會坐在一起打牌時說：「好想去旅行喔！」
我在北工五年，寒暑假同學都是去參加救國團的夏令營，走走中橫南橫，唯一坐飛機的是去澎湖玩。等我畢業到台大當研究助理時，發現和我同年的台大人，每個護照上都是玩過十來個國家，當然還是花老爸老媽的錢，口頭上最常講的一句話就是：「好想去旅行喔！」。
在三十年前，台北工專是比建中還紅的學校，因為它唸五年就可以有一技之長，到工廠就業，早年中小企業的廠長幾乎都是北工出身，但是念高中考大學要七年。我有一次就認識一個四十幾歲的廠長，建中念了半年後，退學重考進工專唸書，只是為了早點出社會賺錢。
在天下雜誌裡，台北工專是唯一用專科身份，成為國內企業界第二個愛用的人才，甚至排名在清交前面，不是沒有原因的（第一名是成功大學）。
在四十年次和五十年次的社會裡，台大畢業，會有一半以上全部會成為美國人，北工畢業，幾乎所有人都會留下來在台灣企業界賣命一生，這就是天下雜誌在民國七十幾年做的統計數字的背景。
北工代表，耐操，好用，比狗還忠心，絕不跳槽，絕不囉哩囉唆。
台北工專是一個日本味道很濃，與民國同年的學校，卻也是草根性很強的學校，你可以拿著畢業通訊錄，找到一個個成為XX企業領袖的學長，卻找不到幾個做研究當教授的學長。
簡單的說，就是「做」的比「說」的多。
早年校刊有個諷刺的漫畫，一個叫阿兵哥去衝鋒陷陣的將軍，帽子上寫著NTU（台大的縮寫），而那個刺鎗的阿兵哥，帽子上就寫著NTIT（台北工專縮寫）。
我是民國六十年初生的小孩，我的北工同學，一半念了成大研究所，一半念了台科大研究所，其它零零星星的散佈在台大或是清交，目前有兩個成為美國人，長年居住美國東岸，其它集中在新竹和桃園工作。
看得出來苗頭了嗎？
他們是個保守派，不會追求什麼留學夢，研究所留在台灣念念就好了，他們也不會跑去考什麼高普考特考，也不進入公家機關，就是進入一些電子產業工作。
零星的一些人，去大陸廠工作。
基本上他們的工作，我也聽不懂，唯一幾個聽得懂名字的公司，包括：西門子、宏碁、台積電、聯電等等。
民國七十幾年，電機科裡的學生，全是前三志願的學生包辦。
這些阿哩不達的人放著建中不念，大部分是很幹整個教育體系，受不了考高中和考大學的壓力，一分一秒的斤斤計較，大我一屆的電機科裡的幾個考上建中的高材生，前前後後都被退學了。
就算自由自在的台北工專，也留不住這些一點都不想念書的聰明人。
他們大概就是去徐匯幾個私立高中稱霸，或是繼續在幾個阿里不達的學校當遊魂，拿著同等學歷，閉著眼睛矇上一個私立大學念。
基本上，北工學生會放著成功和附中不念，大部分都是不爽沒考上建中。
我會放著中山女高不念，理由除了不爽升學體制外，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也是因為不爽沒考上第一志願，想到一直都是手下敗將的同學，竟然上了北一女，我真是哭了一個暑假。
後來人家問我，為什麼念北工？
我的理由都是，不爽念第二志願！
多年來，我一直把只上中山女高當成是我聯考沒考好，因為我考社會科睡著了，大概有二十分沒寫到。當年我自然、數學和國文幾乎都是滿分的狀況，卻因為作文我只拿了十八分，而和第一志願說再見。
光作文我就被扣了五十分，我的致命傷英文，英文被扣了三十分，我從此與師大附中無緣。
五專的作文，我卻是差兩分拿滿分。很幹！豬不肥去肥到羊！
多年以後，我認識了一個陽明聰明可愛的學弟，他考進中一中時，竟然是六百八十幾分，考大學時以一分之差，被擠在台大醫科外。
我終於知道，上中山女高，是因為我不夠厲害不夠聰明，我如果夠厲害，就算作文沒寫，社會科怎麼睡，我都可以上第一志願。
我第一次認知自己是個蠢蛋，是因為和陽明醫科的小朋友一起上課。我也終於明白，就算你再厲害，都有比你更厲害的人，把你擠在後面。
人貴自知，知道自己幾兩重後，找些自己能發揮所長的地方才是重點，不要老和分數比，老和別人比！只怪小時候不懂啊！
我終於知道，當年我去念北工，不是因為我不想比，而是我被比輸了，輸不起跑去念的！
事實上，我當年已經拿著老媽給的七千七要去中山女高註冊了。我還記得八月八日，我在坐公車要去中山女高時，經過台北工專，發現很多人在排隊，原來今天在分發學校，我就拿著中山女高的入學證明，到台北工專報到。
我還記得當年幫我忙的叫做黃培陵，後來當了副校長，我開口第一句問他的話就是：「台北工專還有沒有名額？」
如果要我念台北商專，我寧願念中山女高！
然後他幫我叫了計程車回學校拿五專成績單，我的分數應該是早上第一批，可以分發到電機科的，不過前幾科都已經滿了，剩下化工科、土木科和材資科。
我填化工科也沒別的原因，因為它分數比較高，就這樣我以最高分進入化工科念，浪費了我三十分啊！
終於，你知道我是個多麼虛榮的人嗎？
回家後，我告訴家人，我去報台北工專了！
他們全都抓狂了，老哥從馬祖南竿打長途電話要我乖乖去念中山女高。
爸媽恐嚇我，如果不念中山女高，以後吃自己！
我跑到外婆家避難！
其實，我知道老爸老媽的心態，因為我的兄姊，唸過淡江、輔仁、世新。
家裡還沒出過一個念國立大學的，後來老妹念了東吳，
全家後來還真的只有我沒唸過私立大學。
老媽只能指望有一天我去考大學，放榜時發現：『哇！國立的！』
（當然有台大更好！好讓他們到處去說嘴！）
不過，我一向忤逆不孝，如果他們沒逼我，
搞不好我真的會回頭去念高中，
想想三年後幹掉那幾個念北一的！
但，我一心一意的就是要讓我老媽的美夢破碎！
我放話說，「不讓我念台北工專，我寧願去工廠當女工！我死都不念高中！」
「我瞧不起你們這些愛慕虛榮的勢利眼！隔壁林家全家念台大怎麼樣？要念你去念，大學聯考又沒有規定年紀！」這就是忤逆不孝的我說的人話。
話說，我家對面，有一家姓林的，老爸老媽目不識丁，小孩子能在六零年代考進台大，以前我不覺得怎麼樣，現在我是蠻佩服的！
他們到台北念高中必須每天通車四個小時，以前又都有早自習，大概五點就必須出門了！基隆冬天早上有多濕多冷，沒住過的人一定不能體會！
他們每天要顧店到半夜打烊，手上總是拿了書在讀。
啊！
無論如何，當年我就這樣走進了一個絲毫沒有預料到的未來。
本來還沒打算考北五專聯招的，
因為考試又要繳報名費，而且我也沒打算要念，
不過他們說要寫榜單用，我多考一個，他們可以多寫一個名字。
我的成績，事實上一直屬於不穩定那種，考試完全看心情。
老爸一直有外遇，家裡始終亂糟糟，我在家裡沒什麼太認真讀過書。
認真看電影和看閒書是真的。
五專前兩年和九年國教，幾乎都是隨便應付就能考得很好。
但是到了工程數學以後，我終於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隨便應付就可以考試的。
很多白痴都以為女生比較可以靜下心來唸書，所以功課會比較好！
這是假的！
很多女生坐在書桌前東想西想，東摸西摸，
女生只是比較願意裝裝樣子給爸媽看的！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建中的錄取分數永遠都比北一女高？
而且放眼望去，中女和中一中，雄女和雄中，永遠都是男生的分數高？
如果說，只有某一年，或某一地區，我會覺得有可能只是偶發，
但是幾年下來，始終都是這樣！
某一年，中女的成績幹掉了中一中，得意的不得了！
但不過因為中女收的學生比中一中少很多的假象而已！
如果是二十年前，我會相信是因為女兒比較不容易受教育，
爸媽會把受教育的機會留給兒子！
但是為什麼這十年這個數據，雖然有在拉近，但是仍然是男生分數高？
很多人一直以為社會科，女生比較強，因為女生比較會背書，
錯了！我記得我看過數據，無論數理和社會科，
每一科九十分到滿分的人數，男生都超過女生！
我考高中聯考那年，北一女入取分數竟然還輸給了成功高中，
這表示當年整個大台北地區，以接近一比一的男女考試人數比，
竟然考試分數最高的前四千人，女生只拿到了一千人！
這件事我和小熊維尼討論過，他說美國的高中XXX普考，
聽說是在美國申請大學用的，女生的成績現在已經幹掉了男生！
他們甚至有分析黑人和白人的成績！（題外話不要多扯！）
這個問題，我在陽明旁聽心理學的時候感覺到了一點苗頭！
他們做了很多實驗，數據說：
男生大腦在空間、邏輯、方向等概念都會比較強。（這好像是廢話！）
事實上，他們大腦皮質比較強的部分，剛好就是我們聯考拿來考試的部分。
而女生比較強的部分，卻不是拿來考試用的！
簡單的來說，女生對抽象的東西，想像能力比較薄弱，譬如：數學。
（大家都說，女生數學比較差，還真是至理名言！）
我相信一個科目唸得好，絕對不可能靠死背，
念得好，一定是無論如何抽象的物理、化學、數學、分子生物，都能具體的在腦中成型。
我強烈的否定歷史、地理、國文等是叫做死背的科目，
它所需要理解推敲的部分，並不下於物理化學。
這也就是說，為什麼在高中聯考和大學聯考，每一科男生分數會高，因為女生的潛力不是出現在這個時候！
大概很多人都以為，法律系，只要背背法條，女人牙尖嘴利適合當律師。
其實，引用法條也是用邏輯，一步步推出來的，它跟用邏輯寫程式沒什麼不一樣。不過是用的語言不同。
簡單的說，社會組最高分數的法律系，也是男人的大腦會佔優勢。
至於，女人的潛力在哪裡？
以後有機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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