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個月，
我慢慢的越來越能體會哥國人在工作上，有台灣遙不可及的美德。
這句話絕對不是反諷，而是真心的肯定！
最近和我工作的牙醫助理和牙醫吵得非常凶！
事發於，上頭規定，牙醫必須每天有二十八人次的門診！
但是，牙醫只要一上山，來回就會花掉兩個半天在車程上，
例如上次Sepecue小診所開幕，是全地區診所的大事，
所有單位大家都在那裡熱鬧插花一下！
這樣一插花三天，牙醫的門診量至少短缺了七、八十人！
基本上，只要一上山，
便常常無法達到一天二十八人次的門診量規定！
牙醫和我愛出門去工作，牙醫助理卻十分不高興牙醫上山！
最近是聖誕假期前夕，診所的冷清達到最高峰！
診所趁著這時候，油漆粉刷，整理一番。
我們今天一整天，只來了十一個病人。
牙醫助理和牙醫就在我和病人面前，
為了上山和不上山，整整吵了兩天！
事實上，只要一上山，
因為津貼關係，牙醫助理當天是可以拿到雙倍的薪水。
而且門診的壓力，反正是醫生扛和牙醫助理根本沒關係。
但是牙醫助理卻誓死反對，
醫生沒事丟著診所不管，莫名其妙的跑到山上和一堆醫療團混在一起！
那個吵架畫面，是我生平僅見！
因為牙醫是坐在椅子上為病人治療，牙醫助理是幫牙醫遞各種器具。
兩個人嘴上吵，但兩個人在工作之間仍是天衣無縫的配合著。
而且，對病人的服務，應該說的，應該做的，絲毫不減！
更不可思議的，他們絲毫沒有遷怒到我身上來！
甚至從不會對我或對別人擺一張臭臉！
跟我在一起時，根本就不會扯到上山和門診人數壓力這件事！
事實上，要充人數實在是件太容易的事！
今天如果來一個病人，你幫他同時洗牙、補牙、拔牙。
把三件事，分別寫在三個日期上，當作他是分三天來的，
馬上他會從一個人次，變成三個人次。
可是哥國人不會這樣做！
他們不會把這個月的收據，日期開在下個月！
簡單的說，他們在工作上，從不做巧！
他們從來不會要別人幫忙打卡，就算遲到三分鐘，
他們也是乖乖交報告，解釋遲到原因！
我告訴他們，等學校開學，或是美玲學校團體開始，
我開始巡迴教小朋友刷牙，發牙刷、牙膏。
你想要多少人次，都沒有問題！
因為教育，也是在牙醫治療的一部份，
我對二十個小朋友講十分鐘，
今天就有二十人次的門診量！
我現在越來越能體會，他們覺得東方人和猶太人討厭在哪裡！
我甚至覺得，他們會用「骯髒」來形容中國人和猶太人，
並不是因為衣衫襤褸，也不是因為不洗澡！
是因為不夠光明磊落，我們比較會做取巧的事！
以報帳為例！
我們助理只要今天沒跟著牙醫上山，
絕對不會虛報誤餐費和交通費！
美玲的老闆，桌上有張小紙條，精準的寫著每次出門坐車的價碼，
兩百一十五，不會寫上兩百二十！
有一次在中國餐館，
我想要刷卡，但他們不接受。
中國餐館大概是在美國信用卡唯一不能通用的地方。
小熊維尼告訴我：
「他們應該是為了逃稅吧！每次到中國餐廳吃飯都有這種問題！」
我終於知道，有個信用卡廣告，是一個人到中國城菜市場買東西，
後來老闆打了電話以後，那個人可以拿著信用卡順利買到東西，
現在覺得，這個廣告根本就是個諷刺！
社會保險局有各種東西，
包括上面印著LOGO的肥皂、毛巾、毯子、洗手的藥水、
各種大小信封等等等等無數雜物。
你們大概很難相信，我去幾個工作伙伴家裡，
沒看過一條上面印著社會保險局LOGO的大毛巾！
我終於知道他們的道德界線在哪裡！
他們會幹走原子筆或是擦手紙和衛生棉，
對他們而言這種東西和藥物是同等級，消耗品。
社會保險局給病人用的東西，他們就可以用！
（社會保險局會為剛生完小孩的女人，準備超大片的衛生棉！）
但是衣服或是毛巾、毯子，
不准病人帶走的，他們也不會拿！
不知道你們身邊有沒有朋友當空姐的？
我認識過三個，他們家中都堆積了無數的航空公司各種物品。
小到零嘴，大到毛毯。
我還聽過一個朋友形容一個座艙長，
把廚房的紙杯通通幹走，到了無杯子可用的地步！
結果小妹妹第一次跟她要杯子，她說沒有，
最後是因為飛機上真的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杯子可用，
她才把紙杯從她的手提箱拿出來！
他們說，空難發生，只要把她的手提箱帶著，裡面就什麼都有了！
事實上，這種事界線很模糊。
很難說什麼對錯，心底有什麼感覺，很難抓住！很難形容！
他們做事不取巧，其實另外一個意思，就是不知變通，難以教育。
於是他們每天可以開開心心過和昨天一樣的日子，
看著和昨天一樣的電視節目。
明明有些小事，只要多花一點點心思學習，便可以省卻無數重複的虛工，
他們不會發現！也不會改變！
一年來，我有過三個工作伙伴，是很愛打混摸魚的，在上班時間修指甲。
但是我也有工作伙伴，每天都加班的！
大雨滂陀，路斷橋毀的那天。
醫生和護士也分別在下午和晚上趕回TALAMANCA上班，
無論涉水、坐船還是走路，他們都想辦法讓診所開張。
工作一年多，我突然心裡覺得，其實他們根本用不到志工。
他們缺的是專業知識，缺的是教育程度。
簡單的說，缺的是老師，不是像我這種打雜的！
上週二，我和上司談了一下我明年度的工作。
他正在填寫志工申請單！
他們申請了：
社會工作員
心理醫生助理
醫檢師
藥師
我試圖說服他申請一個護士，因為每年來報名甄選志工的，
幾乎都有護士，不太可能出現醫生！
以社工員和心理醫生為例，太需要的西文能力，
只怕就算西文系出身到這邊也要半年才能適應他們的西文，
更何況要同時具備兩個專長，真是太困難了！
他沒接受我的意見，畢竟他們不缺護士！
上一批的日本志工裡，
除了都是中年男子外，其中有一個竟然把老婆和小孩都帶來了！
在中年轉跑道原本就不易外，竟然可以自費帶家人出來當志工！
而且一家人早已經準備好，在日本已經學了西文！
對於這種驚人的勇氣，我除了佩服，無話可說！
我早知道這兩年自己受益會更甚於所給予的，
出來前，我預料這種情緒是不會困擾我的！
但是我發現，原來是會的！
我覺得那場讓哥國農產品損毀百分之十的大雨，
讓我開始欣賞他們的工作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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