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回家,大樓旁的一小片綠地已經被剷平,工人們搭起了預售屋的鷹架。
上學期初的某天,從宿舍回到家時發現那片綠地上僅存兩棵大樹的其中一棵被砍倒,根幹分離的老樹無力地躺在地上、枝枒俱失,綠地少了生氣,增顯寂寥。搭電梯的時候看到牆上貼了張海報,上面大致是說因為樹上每天雀鳥啾鳴干擾到他人安寧,所以經申請許可將老樹砍倒這樣。此後不見大樓變得安靜,倒是路上的行車和住戶的爭吵聲顯得更為刺耳;直到最近又多了不同的聲音-工地的施工聲。
同樣的情形也一直發生在生活周遭。不知不覺間,巷口那個種地瓜的菜園已經被夷平,變成一個小型停車場;大樓後的老舊眷村被拆除,成了和平國小的預定地;以前國中對面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同學間常相約到其中探險卻從來沒有實行,現在也已成了標榜著頂級設備與雙語教學的貴族小學。還記得小時候坐的使用拉鈴的公車嗎?現今早已消失在台北的街頭,甚至也消失在許多人的記憶中了。
這城市代謝得太快。上次經過巷弄間還曾駐足觀看路旁老舊的日式平房、或荒廢的菜園,下次來可能已經成了停車場,再過幾天經過,停車場上圍起了工地柵欄,搭起諸如「夢想巴黎」、「香格里拉」這類的預售屋刊版。城市著急的往前邁進,在還來得及抓住她的尾巴前,她已經一溜煙的往前走去,將過去的一切全部拋棄。
老舊的商場,一些夜市,一些城市中老舊的區塊,
在為了讓台北市容更美觀的目的下,也圍起柵欄開始拆除。城市的範圍急速的在擴張,城市本身卻是越縮越狹窄。
人們開始在大樓間尋找回憶,於是書店賣起了懷舊明信片、車站前開起了懷舊餐廳、美術館旁設了故事館連便利商店都賣起了懷舊便當,在大樓和和閃爍的霓虹燈間,人們賣起了回憶。
然後你會看到,假日的西門町紅樓、九份老街湧入大批遊客專程購買懷舊氣氛。
很有趣的是,現在興建的全新大樓,在五六十年後,可能又成為讓人懷念的地標,而我們現在懷念並且將之拆除的東西以後會不會也成為一種新興的風格?就像歐洲華麗高尚的洛可可風格那樣。
很多場景在你還沒來得及記住她的面貌前就一聲不響地消失,然後城市就又縮小了一圈。
茫然地佇立在高樓間,你只能悄悄的放下手中緊抓的思念,免著連同回憶被隔離在城市的邊緣;然後輕輕地留著它在原地,讓它繼續引導偶然經過的路人重拾兒時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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