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人哲報告,這次要我們寫去療養院服務的感想
一開始完全順著自己的意思書寫,念至筆及,不加思索。
沒想到越往下寫,結果自己寫出來的東西變得越來越邪惡,
終於到了自己判定就算在怎麼硬拗回「正軌」,交出去了也還是會被修女約談的地步。
最後只好重寫了一份超光明而且正向的報告,
這份就變成靜靜躺在我電腦裡,「不能交的人哲報告」了。
一、在服務過程中我看到什麼 聽到什麼 如何描述與說明所看到的
一開始,院長出來放了個影面,簡單的介紹療養院中的生態。正在介紹時,一位腦性痲痺患者從旁推著輪椅出現,她突然毫無預警的開始大叫著胡亂扭動身體,拍打著輪椅,大喊著,抽蓄著。同學們似乎都被這樣的景象嚇到了,然而院長卻渾然不覺,繼續著他的講解。是習慣了吧,習慣這種"非常性"的身姿扭動,習慣這種令人愕然的激烈行為,對病患這種突如其來的發作早已經習以為常,天天處於這種非自然性的畸形行為當中,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看著同學們困惑的神情,「他不過是很興奮開心罷了!」院長做了個解釋。眼中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像是朝諷著眼前的同學不了解人間疾苦一般,藉著能夠了解身旁這位患者畸形的舉動與心思,院長得意的展現了自己的優越地位,一種自負與勝於常人的優越感;因為自己能夠了解患者,而且能夠這樣泰然處之於其中,所以自己的人格在「某種」方面獲勝了,又藉著這個差異性來輕視外在的凡夫俗子。我看著院長產生了這樣的妄想。
之後便上樓正式開始服務。一上樓,眼前就出現一群呆坐在輪椅上的腦性麻痺者。整個服務中心中充斥呻吟聲,如同死靈所散發出的哭號聲。剛進入療養院,就被這樣的景象與聲音震懾住了,害怕跟排斥的心更蓋過了原先存在的好奇心。開始見到這群腦性痲痺患者時,衝斥而來的反而是噁心而不是同情,隨之而來的是憐憫,憐憫這些面目扭曲卻仍得活著的個體。他們只是掙扎著在身存吧,因為那是他們被賦予的本能,而個體之間不存在著反抗的力量而不得不跟隨著本能活下去,醫護人員說他們的心志發展並未受到影響,有些僅僅只是身軀的發展受限至,然而我更覺得他們的心志應該也完全的被受限住了,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無需思考也根本不被賦予思考,四周靠近的人類都極力擺出了深負愛心與同情心的一面,完全將他們包圍在一個充滿溫情的環境當中,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真正的人性與外在的險惡,只需要遵循生存的本能進食與排泄,他們更理所當然的不需要思考。接近他們的人滿足於照顧弱者的優越感中,縱使醫護人員告訴我們他們的年齡其實與我們相似,甚至更多是比我們年長的,但是大家卻仍然不自覺的使用嗲聲嗲氣的語氣與患者對話,正是那種對待幼童的態度。這個地方不正常!或者應該說在這地方更是顯露著人性。開始餵他們進食的時候,看著面前的患者張著口乞食,我突然有種想法,眼前這個在呻吟的形體,不過是個有生命的肉塊。他被餵食著,被限製著活動,被飼養著,被用以滿足人類的「某種」需求,一種心理層面的東西。他們就像是家畜人鴉俘。療養院正是一個用以飼養整個世界的優越感的牢籠,這是種人類較諸於生物的情感。以此牢籠重新詮釋人類的鄙陋心理,將之提升催化成一種更正向的東西。
二、我用什麼樣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來理解和詮釋我所經驗到的人事物:
我的想法可能會被認為是極其黑暗,但我同樣的可以寫出像是極為光明的東西,我用黑暗飼養光明。我內心的黑暗映照在外在我所認知的黑暗面上,然而投射到自我的外在時卻是光明的。這其實無關乎黑與白,以一種最純粹的角度觀看,一切將歸於所謂的慾望,對於物質的欲望,對被愛的渴望,對愛人的冀望,甚至是對永生的渴望。在以慾望為基石,在其之上存在著各種所謂光明與所謂黑暗。而當人順從自我的慾望時卻不斷的被賦予各種價值,於是各式各樣的觀點就出現了。一個「人」因此而成立。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