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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23 03:13:31| 人氣18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小說]清晰的聲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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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三。宜嫁娶。

穿衣、祭祖、分發紅包。溫響穿著一身簇新的西裝,拿著新娘捧花,帶著迎娶新娘的一眾媒人儐相親友,出發去迎娶新娘。

楊晴初這一輩子都沒這麼早起過。四點起床梳洗準備著妝,趕在五點以前與家人姊妹吃完飯說完吉祥話;五點半,男方的禮車到了樓下。楊晴初強撐著微笑,一邊第八百萬次腹誹那個該死的命理師。

『新人要在七點以前完成迎娶儀式。』留著八字鬍的命理師斬釘截鐵地說,完全無視於她一臉的猙獰。

新郎似乎是下車了;聽著外頭沒完沒了的砲響,楊晴初乖乖地待在房間裡頭,等著那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把她迎娶回家。三阿姨的第二個孫子拿著茶盤迎接新郎,憨憨的小臉在看到紅包的時候霎時放光。姊妹淘一個一個進來傳達目前最新進展;甜湯圓跟甜茶拿出來了,快點快點,新郎快吃完了!

討喜、拜祭、告別。流下應景的眼淚,楊晴初努力打起精神,不要在喜車上睡著。把扇子丟出窗外,接著是一段不算近的車程。下車、過火、敬茶、交拜。溫響看著身邊的新娘,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小初應該很想睡了;剛剛他的腳被踩了三次哪,而且新娘完全沒有發覺。

吃完喜宴,照例是要鬧洞房。女方親戚家屬由楊晰領軍,幾乎是把所有的把戲通通在自己的姊姊與姊夫身上搬演了一次。用高跟鞋喝酒棉被裡換衣服從新郎的襯衫裡頭叼出櫻桃吃掉……

小楊是怎麼回事?溫響頭暈腦漲地應付一個又一個的花樣,溫響只好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外加祈禱儀式快點結束吧……

小晰一定是皮在癢了。很快地下好結論,楊晴初現在只想打人。

鬧了足足有兩個小時,男女雙方兩邊人馬才甘心放新郎新娘好好休息。溫響與晴初攤在床上,好不容易才等到外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一骨錄地坐起身,溫響走到新娘身邊,搖了搖眼睛已經閉上的新娘。

「小初?小初。」把差一點就要睡熟的新娘搖起來。新郎笨拙地替新娘卸下頭上繁複的頭飾,讓新娘的心情稍微好轉一點點……

「耶,我還以為你們睡著了。」

拿著一包東西溜進新房,楊晰幾乎是才關上門,就被身為新娘的姊姊一高跟鞋打過去。

「──喂喂喂老姊妳就這樣報答我啊!?」

「是啊是啊,哼哼,姓楊的,有種你就不要給我閃!」

差點就真的要抱頭鼠竄了。還穿著全套西裝的楊晰,躲躲閃閃地進了新房。終於在躲過一連串的喜糖攻擊後(真是奇怪,為什麼那些長輩們就不記得喜糖應該要拿出去擺著,而不是放在新房裡頭供新娘拿來攻擊她可憐的弟弟?),楊晰才有機會把手上的手提袋打開。嶄新的兩個睡袋很快便在地上舖得妥妥當當,準備當做兩個男人的今晚棲身之所。

新娘進了浴室梳洗準備好好地補個眠,準備應付明天還得繼續進行的各式典禮。新郎與新娘的弟弟並肩坐在一起,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新郎才仍是帶著一絲猶豫地開口了。

「小楊,這樣真的好嗎?我是說,小晰就這樣嫁給我……」

「學長,千萬別跟我說你到現在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翻了個大白眼,楊晰呻吟一聲,直接向後倒向新床的壞抱。

「終於結束了,好在跟溫爸溫媽講得通,不用在溫老家那裡嫁嫁娶娶的。」

「真是謝謝你,事情才能這麼順利解決。」

慎重地道謝,接著換來另外一個白眼。溫響看著新娘走出浴室,伸手摸了摸楊晰的頭,接著也進了浴室沖洗。

新娘在楊晰身邊坐下。看著溫響關上浴室的門,楊靜初接手摸摸弟弟的頭,替弟弟鬆開領結。

「你離他越來越近了。」

「嗯。」

「怎麼樣?要不要跟他一起睡新床啊。」笑。

「老姊,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扁扁嘴,楊晰翻過身,多少有些鬧脾氣。

他離他越來越近了;他就在他的身邊,只要伸出手,他就可以觸碰到他。

「那麼,他就交給你了?」

「……好啊,交給我吧。」他笑著,眼睛藏在手臂下。嘴角微微地翹起,那是笑的形狀。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三。宜嫁娶。溫府、楊府聯姻,一切圓滿順利。



第一章

早晨七點,溫響在鬧鐘響聲中勉強醒來。右手第三次把鬧鐘響聲拍掉了,接著縮回被窩裡頭繼續賴床……

晴初一邊刷牙一邊探頭進來,聳聳肩,又回到自己房間附屬浴室繼續刷牙。七點半、八點。晴初一邊把資料都整理好,一邊默默地計算時間。

「呃……」

接著就是溫響連滾帶爬下床差點把鼻子摔在地板上;悠閒地把最後一塊土司塞進自己嘴裡頭,晴初拿著自己的包包走到玄關,然後在她把鞋子穿好的時候,溫響也跌跌撞撞地降落在她身邊。

「早安,昨天又通宵了?」

「是啊,有幾個學生的研究計劃要改……」

跟上晴初的腳步,溫響順手把大門給關上。確認自己帶了錢包鑰匙手機,有著一百八十公分大個子的男人努力地把自己塞進晴初的小March裡頭去。

「對了,阿響,爸爸媽媽明天要來看看我們,晚上你記得把你的東西搬到我那邊去。」

「爸爸媽媽?」呆。

「我爸爸跟我媽媽,你家的爸爸媽媽昨天晚上也打電話來說想過來坐坐……」停頓。個頭小小的晴初,看著前方。

「阿響,我們是夫妻了。」

「嗯,我知道。」

扣好安全帶;溫響安靜地,看向前方的道路。

「走吧,妳上班要遲到了。」



從前從前,有一家小小的花店開在捷運站旁邊。因為剛好佔住了天時地利人和之便,所以每到一、五、六、十二月時都特別地生意興隆。

「嗚嗚嗚,小晰,怎麼辦,那個傢伙居然有另外一個男人嗚嗚嗚……」

一早開始,花店裡頭就斷斷續續地傳出哭聲。花店旁的早餐店的老闆娘不只一次探過頭來,看起來是很困惑。

「他騙我!他說他跟小張沒什麼,結果他居然跟小張、跟小張……」

跟小張?跟小張怎麼樣了?

放下鍋鏟放下油壺放著培根在鐵盤上被煎烤地胡亂慘叫。老闆娘的耳朵越來越往花店的方向靠過去,直到笑嘻嘻的花店老闆也探過頭來,除了提醒老闆娘培根已經焦鍋以外,順便加點一份三明治外帶。

「──我早就提醒過你了,那個傢伙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你少去招惹他……」

手上忙著整理花枝,楊晰從哭哭啼啼的男人手上抓過一張玻璃紙,開始整理手上一整把的向日葵。

「好了好了別哭了,去拿張衛生紙把鼻涕眼淚都擦一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更何況他也不是第一回背著你偷吃。」

其實也沒有怎麼避著早餐店的老闆娘。楊晰一邊示意來訪的友人幫他把錢付掉,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

「可是……」看了一眼早餐店老闆娘,來訪的友人吸了吸鼻子,努力地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您好,早安。」

「呃、早安早安。」

尷尬地把早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早餐店的老闆娘接過鈔票,尷尬地點錢找錢後飛也似地回到自己的早餐店裡頭。

「你先把早餐吃吃掉吧。」繞著花束團團轉。楊晰瞇起眼睛,看起來是完全沒有空閒理人的樣子。

「為什麼阿響只有一個呢,嗚,我也想碰到一個阿響……」

一邊吃一邊哭一邊擦眼淚。來訪的客人偶爾還會抬頭偷看楊晰,然後繼續把臉埋進手掌裡頭哭。

「嗚嗚嗚不知道阿響過得好不好。」

很溫柔的溫響與開朗派的楊晰當初都是萬人迷。幾年前,溫響失去情人;又過了幾年,溫響就結婚生子去了。唯一知道溫響下落的楊晰,卻是怎麼都不肯洩漏絲毫溫響的近況。

「嗚嗚嗚小晰最近好冷淡……」

「是啊是啊,我最近好冷淡。」好忙好忙……

「不要這樣嘛小晰透漏一下消息啦,大家都很想知道阿響過得好不好啊,你怎麼忍心讓我們這樣一直替阿響掛念下去啊。」很是委屈地,應該是來抱怨伴侶外遇的友人突然把話題轉了一千八百公里遠。

「人家都已經結婚了你們是要掛念什麼啊?」

「就是結了婚才會掛念啊!那個阿響耶,跟女人結婚耶!」

「跟女人結婚又怎麼樣?法律規定同性戀不能跟女人結婚嗎?」

沒有好氣地把包裝好的花束放到一邊去。花店老闆重新在臉上佈置了一朵微笑,正好對上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偷偷把頭探過來的早餐店老闆娘。

「不好意思,老闆娘,請再幫我包一份早餐過來好嗎?」



花店的生意大概都是做到十點鐘左右。不過碰到旺季機加班到十一、二點都是很自然的事,尤其是像他這種一人生意的老闆。

「晨采花坊您好;喔喔不好意思,現在店裡的預約已經太多了,您請向其他的店家洽詢好嗎?」

每年到這個時候都要得狠下心把大把的鈔票往外扔。楊晰嘆著氣把電話給掛上了,才準備要把店裡收一收回家去,電話隨即又哇啦哇啦地叫了起來。

「晨采花坊您好;學長?」

停下手上準備把掃把翻出來的衝動。楊晰拉過一張椅子,順手再把另外一通插播給切掉。

『店裡有事嗎?』

「應該又是來訂花的吧,店裡實在是吃不下來,讓他們都去找別人好了。」

把小几上的滿天星花碎通通掃到一邊去。楊晰笑著,把電話換過手。

楊晰知道,溫響必定是有什麼事想要找自己幫忙,想要找他說。他啊,與溫響不一樣;溫柔的溫響是許多人的夢中情人,而他楊晰則是哥哥,是弟弟。

阿泰(就是早上的那個傢伙)被欺負了,會找他哭,找他說。阿泰啊阿ken啊小七大吉……與溫柔的阿響不一樣,他是哥哥,也是弟弟。那些傢伙樂於找一個阿響睡一夜,有了委屈就又回到他這小小的花店。

『你還是這樣。』搭上公車,把皮夾對著機器一晃而過。溫響找了個位置坐定了,才把對話繼續下去。

『小楊,爸媽說他們明天要過來。』

「爸媽?我這邊的?你那邊的?」

『你那邊的,說是要過來看看我們。』

「我知道了,我晚上會過去。」

連遲疑都沒有;楊晰側過身,把已經關掉的大燈重新打開。不知道阿真願不願意幫他調花,不然的話明天有幾束應該是會來不及吧。

『小楊。……』

「嗯?」

順手清點素材,楊晰笑著,嗓音低低的。

『謝謝。』

「……說什麼啊你。」笑。

「老姐明天還是會加班吧?我帶點什麼過去弄晚餐吧。」



他二十三歲那一年,他最最重要的兩個人,手牽手進了禮堂。

他啊,不想忘記死去的戀人。但他是家中的獨子,他不可能出櫃,更不可能不婚。

她啊,說她的生命中最不需要的三樣東西是:丈夫、情人、男人。但她的家族顯然不是這樣想;她還在日本唸書,家裡替她安排的相親飯局就已經排了兩個月都不只了。

有一天,她的弟弟把他們兩個都找到他的公寓裡頭去。他笑嘻嘻地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宣告他們成為夫妻。

你們要長長久久,他說;這樣對你們最好了,你們要長長久久。



晴初回家的時候,楊晰是連碗都洗好了,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打呵欠。

「他呢?」

「早就睡了。」

打了一個大呵欠,楊晰把手上的茶杯遞給姊姊,然後又倒了一杯。

「今天還順利嗎?」

「怎麼會順利啊。」把腳上的高跟鞋踢掉,晴初至少有一打抱怨要發表。

「順利的話就不會被臨時抓去加班了……」

「爸跟媽很不高興喔。」

「囉唆,我已經盡力了!」

很不高興地接過楊晰遞過的茶杯,晴初嘟著嘴,轉過一個冷背給楊晰看。

「真是的,學長被問得一點招架能力都沒有。」

把茶壺拎著去加滿水。楊晰盤腿坐在沙發上,順手摘去晴初髮上的落葉。

「怎麼樣,他對妳好不好?」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把絲襪也踢掉了。晴初抬頭,看著眼神略顯閃爍的弟弟。

「……好啦,我要吃飯啦,去弄飯給我吃。」

伸腳踢了踢弟弟。晴初順勢整個人躺平在沙發上,右手自助式地揉捏自己的腰。

「快去,要弄多一點喔。」



結果,他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才把工作的進度趕上。

從浴室裡頭出來就直接趴平在床上了。楊晰猛力翻過身,結果右手撞到床頭櫃。

「噢……」

雖然很痛,但是他實在沒有什麼起床的力氣了。等著痛覺過去,楊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

床頭櫃上的鬧鐘喀喀喀地走過一秒一秒。外頭偶爾還有車子經過的聲音,還不算完全安靜下來。

身體裡頭很累,但是腦子裡頭還是很清醒……

又翻過身,楊晰跳下床,隨意扯了一套衣服穿上。抓了錢包鑰匙,頭也不回地便出門去了。



他醒來的時候,是接近凌晨的三點半還多一點。

原本是不想清醒的。但是實在是無法忽略喉嚨裡頭的燥熱。溫響穿上拖鞋,摸黑走到書桌邊,意外發現茶壺裡頭只剩下少少幾滴水。

對了,他臨睡前忘了添。抓抓頭,溫響只好摸黑出了書房兼臥房;家裡所有的燈都熄掉了,只剩下他妻子睡房的大燈。

她還沒睡吧?他想。順手沖泡一壺熱茶,他輕敲她的房門,等到裡頭有了回應,才開門進去。

「工作還沒弄完?」

「還剩一點點。」

把一大落圖表推到一邊去。晴初又扇又吹的,只是想要早點喝到茶。當丈夫的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從自己空空如也的小冰箱翻出一包冰塊。

「哪。」

「啊,謝謝。」

乖乖地等到冰塊完全融化了,晴初才捧起杯子,一口把茶水喝盡。

「呼,得救了。」

擦擦嘴,晴初扯住拿了杯子想要離開的溫響,然後把他按在床上坐下。

「哪哪,陪我聊一下,好不好?」



他很早就戒掉窩PUB或是BAR的習慣了,但是偶爾還是會找個陌生的店面去喝個兩杯。倒不是說找樂子,而是一個人在家,總是有點寂寞。

去了熟悉的店,總是會碰到熟人。他只是想聽聽人聲而已,一群人喝酒玩樂對他而言就有些太熱鬧了……

「小晰,這裡這裡!」

聽到那個聲音就是知道了。嘆了一口氣,楊晰也就只好回過頭,勉強打起笑容。

「真是的,幹嘛一臉要死不活的樣子啦。」

前一天還差點哭到毀容的男人,今天看起來就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桌上的酒瓶已經七八支了,看起來今天是在慶祝什麼……

運氣真差。嘆了一口氣:楊晰很清楚,他不可能就一路裝酷窩到裡頭去。

「怎麼跑到這裡來喝,你的地盤不是在Hungry Heart那邊……」

「有值得慶祝的事嘛,來來小晰過來坐這裡。」

招招手,硬是把楊晰塞到人群的中心裡頭。男人硬是把楊晰抓著,做出類似選舉造勢的動作。

「老-闆!我朋友來啦,再拿個一打海尼根過來吧!」



結果是鬧了一整晚。嘆著氣,把安全帶拉上。楊晰發動車子;本來是要去喝兩杯的,到最後,他還是滴酒不沾……

「嗚、小晰你幹嘛,你不喝大家都覺得很掃興耶。」

「我也下去喝,誰送你回家啊。」

轉過路口,在紅燈前停下。多少有些酒醒的友人看著紅燈發呆;楊晰轉頭看看友人,隨即又跟著綠燈踩下油門。

「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也真是夠狠心的。」啊,下雨了。趕忙把車窗搖上;窗子上倒映出楊晰的側臉,窗子外頭是一點一點的雨水。

「什麼狠心?」

「阿響啊;大家都說是你把他嫁出去的。」

啊啊,起霧了。友人轉過頭,把車子裡頭的冷氣調大。

「他的女朋友不是你幫他介紹的嗎?哼哼,你當我不知道嗎,你以前也有暗戀他吧。」

車子平緩地在停車線前停下。楊晰沉默著,不開口。

「生氣了?」

「……沒有。」沒有什麼好生氣的;楊晰放開雙手,又緊緊握上。

「不知道阿響後來怎麼樣了。」

陽光,從老公寓群的縫隙中竄出。楊晰踩下油門,只是安靜地,什麼都不說。

溫響啊,被他用另外一種方式,保存起來了。



應該要怎麼說呢?她一直都很感謝哪,能夠嫁給他。

「喂喂,我是楊晴初。」

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了。所以阿響才會打電話來吧?把手機換過另一邊接聽,晴初繼續手上翻閱資料的動作,沒有太多婚後婦女急著回家煮飯作家事的急躁在。

「阿響嗎?」眼角瞬時彎彎地,帶出笑的表情。晴初背轉過身,完全就是婚後幸福的小婦人態勢。

「嗯,加班,嗯。」

「……晚餐?」掩住電話,晴初朝著後頭揮了揮手,表示不要同事打擾他們的兩人世界。

「你先吃吧,我還要忙一下。」

飛快地收了線,晴初深吸一口氣,背轉過身。

「嗯,加班,嗯。」男同事甲一派嬌羞幸福貌,一臉深情款款的對男同事乙眨眼。

「你先吃吧,我還要忙一下。」

「喂喂,你們夠了,我還要吃晚餐耶。」

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把兩個男同事給分開了,晴初回到自己的座位,想要繼續手上的工作……

「楊晴初小姐。」

女同事甲瞬間抽走資料夾;拿出強力手電筒,一群同事很快地在她身邊圍成一小圈,輪番逼問砲轟。

「哼哼婚後很幸福嘛,還不快點去叫妳老公多介紹幾個單身漢給姊妹們分享?妳這個沒心少肺的小東西。」

「阿響?嘖嘖,小女孩長大了哪,叫得這麼親暱,真不像是我們的小晴初啊。」

「真是的這個時代哪個男人還會打這種電話啊?哼哼,妳老公是問妳要不要回家吃飯是吧,我還以為這種男人死光了呢。」

「這個時代的好男人不是同性戀就是已婚,果然是一點都沒錯!」

外圈的男人們兼雜地傳來幾聲抗議,不過很顯然,並沒有獲得太多的理會。晴初耐著性子,笑著把同事們安撫回自己的位子,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工作裡頭。

『這個時代的好男人不是同性戀就是已婚,果然是一點都沒錯!』

腦袋裡頭,響著前輩一半吃醋一半羨慕的玩笑話。楊晴初放任著嘴角帶有深意的微笑;應該要說實話嗎?呵呵,她的男人兩種身分都具備了,所以這麼好。

她有一個男人,除了心以外,全都屬於她的男人……



溫響已經忘記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他只記得他開著電視,手上翻閱最新一期的學報,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晴初坐在他的身邊。小小的頭顱枕著他的肚子,轉著影集打發時間。

「妳回來了。」

「嗯,你在睡覺,我就沒吵你。」

坐起身,讓晴初坐到自己身邊。溫響瞇著眼,怎麼都想不起來電視上播的劇集到底是在演什麼。

「餓了嗎?吃點什麼吧。」

把掉在地上的學報放回茶几上。溫響摸摸晴初的頭,很快地站起身。

「吃點什麼呢?蛋包飯好嗎?」

「嗯,蛋要半熟喔,要放一點點胡椒。」

跟著起身,拖著小凳子一路跟到廚房門口坐下。晴初安靜地看著溫響洗菜,切菜;從冰箱裡頭拿出冷飯與兩個蛋,然後分配給她打蛋的工作,讓她在旁邊玩。

「阿響,蛋殼掉下去了。」

「放著吧,待會兒我會處理。」

瞧準了溫響洗鍋子的空檔,晴初趕快爬起來,想要把蛋、蛋殼與碗放到流理台上頭去。

「啊啊對不起──」

「……沒關係,妳到椅子那邊坐著,這裡我來收。」

嘆氣。抓來抹布,把流理台上的混成一氣的蛋白蛋黃給收拾乾淨了,溫響隨即打開櫥櫃,摸出兩個平底鍋來。

熱鍋、熱油。把配料炒熟後再下飯、輕輕地拋鍋、放鹽巴味素、拋鍋、熄火。熱另外一只鍋子、熱油、放蛋汁、熄火。晴初拼命顛起腳尖看;啊啊,就是那個她學不會,漂亮的蛋皮……

一路跟著溫響到飯廳。著迷似地看著溫響用蕃茄醬在蛋皮上畫上太陽的圖案,晴初趴在餐桌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怎麼不趁熱吃?」

笑著;溫響折回廚房,替晴初倒了酸梅湯。

「嗯嗯,那我開動了,謝謝阿響~」

台長: 目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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