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icago肯定是今年好萊塢最耀目亦最悅目的作品之一。改編自經典的百老匯劇目,電影的場景亦不斷在虛虛實實的場景與舞台間穿插。視覺效果沒有去年的〈紅磨坊〉(Moulin Rouge)那般賣弄風情,卻不失光彩。
電影對芝加哥這個充滿了罪惡和偽善的城市(社會)極盡鞭撻。在這裡所有事物都可以失去原本的意義,愛恨情仇都不過是一台台的戲,分別只在於有沒有觀眾、有沒有票房。大家都奇招百出,爭著把聚光燈吸引到自己身上,誰管你是殺人放火還是姦淫虜掠。重要的是你用什麼樣的手段把傳媒變成你的喉舌,以謊言編寫劇本,以廉價的淚水塑造價值。當民主的定義在於多數服從少數的時候,你就要爭取多數人的注意與同情。班雅明(Walter Benjamin)曾經批評新聞是淺薄的文體。它首要的條件不是什麼「公平客觀」的廢話,而是要顯淺易讀,內容不一定要準確,卻要顯得合情合理。新聞是一堆已經塞滿解釋的故事,目的是要你看,而不是要你去想。看:這個不是殺人犯,她家境富裕、她出身正直、她曾經立志要侍奉主、她不過渴望愛情、她不過受人引誘、她不過什麼什麼,誰叫那個男人欺負她,現在她後悔了,她還懷孕了,你看她在法庭上暈倒了,多可憐!沒有人要知道真相,要的只是合理的劇情和適當的高潮。價值和真相在新聞中淪為抽象的概念,一切不過為了配合劇情的需要,以及為了預測、迎合甚至製造讀者的興趣與慾望。 當大家都是千瘡百孔的時候,還是虛構的劇情皆大歡喜。
場景在芝加哥——這個罪惡之都,Velma和Roxie本是是兩個各不相關、風情各異的美人兒。台上的Velma是個夜總會紅牌歌手,而台下的Roxie則是個做明星夢的半熟人婦。兩宗謀殺案、三個死人把她們帶到了一個共同的舞台,一個對殺人嫌犯來說,應該是人生提早落幕的地方——監獄。噢,對不起,這裡是芝加哥。如果說加州戴著夢的光環,那這裡的罪惡之火更是耀眼,彰顯著更多的可能,那些縱使是無法無天的可能。
這裡住滿了一個個等待發落的女殺人犯。這裡有一個個老掉牙的殺人故事。女人的罪總是離不開男人的壞。在陰暗的角落,這裡或許有的是顧影自憐的飲泣,或許有的是憤憤不平的切齒,但絕對沒有絲連的情義和絲毫的悔意。女人可以決絕,女人可以狠,奈何男人的死並不解心中的恨。恨的是不甘和死去的臭男人玉石俱焚。恨的是美麗的身影還沒有邂逅命運中最亮的那盞聚光燈。
好在這裡是芝加哥,只要肯動動腦筋,絕處亦可以逢生。破釜沈舟,一於反客為主,自編自導的好戲可能叫好又叫座,一個不留神,一個翻身就鯉躍龍門。不過這男人作主的戲台,還是應該找個靠得住的男角。Velma和Roxie都相中了唯利是圖律師Billy作軍師,不過Billy可不是省油的燈,於為了這個男角又是一翻的爭鬥。然後還是「嬌俏可人」的Roxie技勝一籌,在Billy的編導下她贏得了傳媒的注意和同情。傳媒為了銷量,亦樂於把一段段合理而煽情的故事販賣給大眾。Roxie一夜之間成為了大眾爭相模仿的明星,果真是鯉躍龍門。雖然中途差些給個金千小姐和Velma壞了大事,好在演技搭救,終於脫罪。奈何世事又豈會這麼完美,法庭外的另一宗充滿戲劇性的謀殺案即時搶走了她的風頭,傳媒和觀眾都無情地捨棄了她。當然又是那句話,好在這裡是芝加哥。同樣脫罪的Velma找上門來,利益在前,沒有永遠的敵人,這對奪命俏嬌娃一於搭檔上台。反正台上的是瘋子,台下的是傻子。招牌醒目、體態撩人,拳頭加枕頭自然叫好叫座。連自負的Billy都不得不佩服。
這就是芝加哥,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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