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知道哪裡來 人生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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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突然接到S的電話。
　　那時候全台灣正為了旱象苦惱，好不容易來了期待已久的鋒面；雨下的很大很大；我和L正在吃飯，他吃的是雞塊，我則是奶油雞排。
　　「喂？」
　　「我是S。」
　　我並沒有像螢光幕裡面的人物一樣，拿著手機呆住，畫面逐漸軟化變成老舊照片的黃色，很迅速的轉換許多場景：回憶。我反而笑了出來，看著前方，像是S就站在我面前跟我對話。
　　「欸~，你好嗎？你怎麼會想打給我啊？最近怎麼樣啦？你……」
　　一連串的話語參雜著高昂的情緒，霹哩啪啦自動從嘴裡冒出來，隱隱覺得自己這樣愉快的反應太過於誇張，但不想克制。
　　「六月七號畢業典禮，你要不要回來？」
　　「畢業典禮？」我反而愣住了。
　　「對啊！晚上開始，回不回來？」
　　「嗯……，我得看看耶。」
　　「畢業典禮耶~！就回來一趟吧！」
　　「好吧！我儘量，儘量啦！」
　　「拜！」
　　「拜！」
　　掛了電話，我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進入大學將近一年，從台北到台南唸書，我沒有發生什麼適應不良的情況，宿舍生活也很平常，總覺得生活並沒有什麼不一樣。每天都體驗著新鮮的大學生活，從選課上課到社團，每一項都令我感到新奇，每天所想到的，是我可能會有的明天後天以後；對於過去，我很少想起。
　　跟S通過電話之後，我想起一些微弱的回憶。那些已經快要被我遺忘在記憶裡面的過去。想起自己的高中時代，竟然已經有點模糊而不可辨識了。也不過才將近一年。記得自己以前不會這樣子的，但高中畢業以後只回去看過一次。而且連再去一次的動力都漸漸失去了。
　　是不是距離遠了，一些濃厚的情感就會被時間沖刷，變淡，直到最後逐漸吞沒在自己不斷新生的感情裡面；像是國中時代，甚至更早更早的記憶。
　　可是自己對於那些模糊的記憶，卻又存在著很深刻的感覺。明明那些畫面，那些曾經碰過的人，那些說過的話都已經無法清楚的想起，卻對這樣的朦朧有纏繞與嵌入的深層情感。連這樣的深層情感，也都是一樣朦朧不清。
　　有點不大明白，既然是如此的模糊不明，為什麼卻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呢？明明清晰的感受到了，又沒有辦法用精準的字句去抓去描述。
　　矛盾的這麼理所當然。
　　也許，記憶是個欺騙自己的玩意吧？沒有人能夠真的百分之百的記住所有發生過的，即使是自己刻意去記想要去記的。有人說自己的記憶很好，其實再怎麼樣，記憶起的東西都不會是最初的原始檔案。所以其實記憶永遠都是殘缺不全。
　　可是殘缺的記憶，卻是組成一個人腦海中對於生命的曾經的成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個成分。不論我們走了多久，過去一直都跟著我們的，累積著我們的情感，累積著我們的經驗，用一種不著痕跡的方式，留下最深最深的根基。
　　我們深刻的感受著那些過去的模糊回憶的感覺。然後明白，可能以後也沒有機會這樣子的回憶起這些過去，卻不會因此而有著過去不可追憶的悲涼感受。
　　因為知道，這種回憶這種過去，是深深埋藏在自己靈魂裡面最隱密的一個角落，根深蒂固的隨著呼吸滲透到每一吋的細胞裡面。在某一些特殊的機會下，輕輕的敲著我們的記憶，回味我們已經模糊的感情。
　　所以我笑了起來：
　　「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打來的。」
　　「喔。」
　　雨轉成了細絲。
　　「走吧！我先載你回宿舍。」L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