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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我，為什麼這麼少寫？那是因為電影佳作難尋，有空閒坐下來寫個幾百字也不是那麼容易。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現在我要談談Gus Van Sant獲得2003年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作品，「大象」（Elephant）。

從「心靈捕手」（Good Will Hunting, 1997）的成功一舉從非主流躍居主流好萊塢導演，Gus Van Sant還是未忘情獨立藝術電影的精神。2002年，他導了「Gerry」從頭到尾就是兩個男人在沙漠中走路，勇氣可嘉，但據說無聊至極。之後受到科倫拜高中大屠殺的震撼，而在2003年開拍「大象」。

如何處理這個聳動卻又令美國人心痛的事件，是一大挑戰。如果是讓反體制的Oliver Stone來導「大象」，肯定血腥程度不下「Natural Born Killer」。但是Gus Van Sant本片的第一個鏡頭，就說明了其敘事策略：烏雲密佈的天空，攝影機長時間低轉速造成雲朵快速飛馳的畫面，從白天到黑夜，伴著「給愛麗斯」的鋼琴伴奏，工作人員名單安安靜靜地上完。

Gus Van Sant用電影營造出距離，讓觀眾不得不自己去思考到底這個兩名高中生屠戮學校事件的意義為何？所以劇情上，前三分之二都是以紀錄片風格拍攝數名高中生在校園的早上。我們看到他們的生活、困擾、喜好、與情緒。鏡頭常常就只是跟著高中生的背影走在校園裡，用Steadycam拍他們走路一拍就是好幾分鐘。觀眾就好像跟在他們身邊，感受他們的平凡高中生活。

要讓觀眾從敘事中疏離（好萊塢最恨讓觀眾發現自己在看電影，他們希望觀眾被吸進電影裡而不自覺），多角度敘事是一個好方法。Gus Van Sant小心翼翼地場面調度與控制焦距，讓不同角色的「背影長鏡頭」都會在屠殺發生前的時間點各自交錯。再加上變速攝影（時間在某些重要時刻會拉長然後又恢復正常），更讓風暴前夕的高中校園巡禮更顯得詭譎。

「大象」在美國風評兩極，有人喜歡他超脫疏離的觀點，有人卻認為他沒有觀點，只是為藝術而藝術的無聊影展片。我個人則非常喜歡他營造出來的悲憫氣氛，用長鏡頭來關照一個血腥殘暴的事件，讓觀眾理解事件發生的環境，而不是忙著圈選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這跟「悲情城市」有異曲同工之妙）。

誰說Gus Van Sant沒有觀點？片頭一開始酒醉駕車而耽誤高中生兒子上學的父親，長相不正神似美國總統George W. Bush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