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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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2002.10.20

⊙ 稚嫩動人的聲音

連歌詞都泛著時間的味道，發黃了。當我們再次聆聽《青螺記事》和《雲螺圖鑑》這兩張專輯時，已經是第三屆海螺新韻獎之後的事情。只花十元，當年所有誠意的青澀的聲音就失而復得地重新於耳際迴旋飄蕩。（原來一些被時間遺忘的聲音可以被廉價地拋售……）而時間仿彿回到了懷念的90年代，續“激盪工作坊”掀開的序幕，熱帶雨林平靜的海岸激起了創作的浪潮。一批音樂人也陸續開始出現，梁偉丰、管啟源等都是在那個神聖的年代所孕育出來的音樂人。

2002年9月14日，第三屆海螺新韻獎在云頂云星劇場成功舉行，距離第一屆已大約整整9年。《青螺記事》和《雲螺圖鑑》是當年“另類音樂人”所制作出品的第一屆海螺新韻獎紀念專輯，收錄了許多90年代中學生及大專生的作品。比起許多歌手，他們稚嫩的聲音更見觸動人心。

而你知道你不會在這兩張專輯中聽見一些只為討好市場而一踏糊塗的歌，不刻意討好並非意味沒道理地亂吵亂鬧，那群中學生的創作就像回到創作的原點，純然乾淨得真摯動人。

⊙ 感動自己的年代

也許每一個年代都有屬於自己那一個年代的喜好。（我從來就不去否定八字輩九字輩會為S.H.E或陳冠希之類的漂亮偶像瘋狂追蹤，那是他們專屬的情懷。）很多時候，感動並非源自歌曲，而是沖著那一段時期的自己而來。我華美的十六歲，整個世界就掉落在“本地創作”這麼一個常遭馬來西亞人遺棄的音樂裡頭。你也許不知道，許多燦亮的歌手以前都是海螺新韻獎的一份子。戴佩妮、梁靜茹、品冠等暫且不說，他們是幸運的逐夢者。當《青螺記事》和《雲螺圖鑑》再次在我耳際響起，才發現許多被時間遺忘的聲音，是多麼令人懷念。然而創作對於他們來說，也許已經不再是堅持的夢。當年站在“三春禮堂”赫赫地唱著自己寫的歌，只是年少輕狂的部份記憶。

朝聖的人，也許有一天會因為對信仰開始狐疑而黯然離去。像消失得無蹤無影的周敏心，1993那年，她彈著鍵盤輕柔哼唱起〈在你疲憊的海洋〉、〈月亮樹〉的時候，撫慰了多少年輕失落的心。但自第一屆海螺新韻獎之後，就沒再聽見她的聲音。而替周敏心唱合音的許欣筠，就是今天結了婚仍抱著吉他延續創作夢想的比比。替〈月亮樹〉和〈在你疲憊的海洋〉寫詞的詩人趙少杰，聽說在國外留學，他當年即散發詩意的歌詞，盈繞在許多走過1993的人心中：

一個叫夏天的晚上∕在你最疲憊的海洋∕我的夢曾經輕揉黑暗∕掛滿了靈魂的月光……我已將所有的話∕留給明天的太陽∕交換一個傾斜的懸崖……〈在你疲憊的海洋〉

懷念的不止一些聲音、文字和音樂，還有彼此曾經擁有的歲月。“蝙蝠組合”那首〈OhLuLu〉，是當年在許多校園中流傳的歌曲，熱帶雨林的多元種族文化，原來一直深深影響著創作的人：

sayonara也沒有對我說∕mana kau pergi I pun tak tahu∕bila kamu pulang 我不知道∕tapi I boleh tunggu U balik……yen nar bo ring gir∕你去了那裡∕kasih sayang∕我的愛人……〈OhLuLu〉

⊙ 未完的夢

懷念的，真的不止以上所提及的人、音樂和歲月，還有太多來不及飛翔就折翼的詞曲創作人、抑或放棄音樂成為生活重心的像“城外小站”的廖泓睿、陳志豪、Equal裡的另一個陳志豪等。而我一直想像今天的他們，看見第三屆海螺新韻獎的中學生，猶如當年的自己一樣，志气高昂地走他們未完的路，心裡會有怎樣的一番感慨。未完的路，未完的夢，未來的某一天，會不會有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