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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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刊於星洲日報《Touch》周刊


電視熒幕亮著，所有人屏息著。也許相隔了高山海洋的那一頭，屏息的不只是普通的觀眾，還有等待領取成績冊的歌手，低垂的眼瞼讓她們的眼影看來很明顯，這一身妝扮，該是為自己一不小心成為當晚的女主角而準備好的。而你心中的期待，除了陳珊妮，其實還隱隱落在那身軀瘦小，聲音卻像一座深密的叢林，溫柔也好，吶喊也好，總能重重包圍著你的歌手身上。

那一刻，當孫燕姿的名字在空中浮動起來，我知道你其實高興不已。別人也許以為你失望極了，因為你從沒告訴別人，那一年，孫燕姿的歌是如何在你自己的琴鍵上奔跑起來的。還有那一年，那首一鳴驚人的《天黑黑》怎么在你和男孩之間，產生了微妙的情感催化作用。那時你就在他面前自彈自唱起《天黑黑》，讓《天黑黑》變成了一首記憶之歌，在時間走過的路上留下了腳印。

時間飛快掠過，真實的世界裡頭，時光機並不存在。所以你所能記取的很少很少。男孩的臉已經開始糢糊了，然而那年的背景音樂卻依然清析。你偶爾會這么想，如果換了別人來唱，觸動的成份就不那么深刻了，還好是孫燕姿。

造作的情歌只能像止痛藥，暫且安撫心靈表面的傷痛。俗濫的情歌別說安慰，你來不及進入歌曲之中就被噴了滿臉狗血。深情的情歌，被一把造作的聲音演繹，那是baotian天物。你覺得孫燕姿的情歌予你，除了揉雜了你和男孩的回憶，更因為你覺得在今天這個以娃娃歌手作為主線的歌壇之中，那是難得率真自然的聲音。

除此，孫燕姿的聲音所具有的高度辨識度和演繹方式，是如何也模仿不來的。就象在民歌餐廳裡頭，那些刻意模仿孫式唱腔的民歌手，歌是照樣地唱了，演唱方式也許也對了，就是感覺不對味，因為那並不來自於自己的內心。而這一次，終於有人和你擁有同樣的想法，同樣被孫燕姿自然不造作的聲音感動。那些頒獎禮的評審，就是如此說的。

每一次，當電台逕自播起孫燕姿的歌曲，不必DJ一一說明，你已經辨讀了她的路聲音。就像她休息了一年重新出發的《Stefanie》裡頭的每一首歌曲，你聽了第一句就懂得是她了。

除了聲音的辨識度，你從她每一張專輯中聽見，那些嚴謹的製作，用心的詞曲，都和整個流行樂壇有著些微迴異。從第一張專輯走到今天的《Stefanie》，你喜見孫燕姿逾發走在流行與另類的邊緣，她的情歌，她專輯的市場策略還是屬於大眾的，然而那些完整且精準的專輯概念，偶爾一兩首另類個性的作品，就巧妙地把孫燕姿與流行歌手們區分開來。一如《Stefanie》中的編曲元素，每一首歌皆用了不同的樂器solo，而孫燕姿的演繹更賦予了不同風格的曲風不同的生命，以至專輯內的每一首歌曲似乎都能單獨突出為主打。

只要還有如斯真實不造作且毫不俗氣的聲音，你相信流行歌曲該還是值得期待的。不同的歌手有著不同的角色扮演，孫燕姿不以創作見稱，卻在演唱的角色上成功站穩了腳步，只要她持續地自然不造作，只要人們聽歌的口味沒倒退，她的路該還望不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