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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2 18:40:32| 人氣11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山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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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間木屋,四周是一片花木扶疏的屋頂花園,環境竟是出乎意料的雅緻。小屋內的裝潢是暖色系,溫暖的鵝黃色,典雅的花紋窗簾。他們被領進一間小房間內,落地窗可以面對滿園的櫻花樹木,想想興奮地衝向窗邊拉開落地窗大叫:「好棒的視野!」

想想回頭,只見藍錚怯怯地站在門邊,跼促不安地東張西望。「你怎麼啦?快過來啊!」
「這樣好嗎,我們還是分房睡比較好……」
「你在說什麼傻話,兩個人一起分擔比較便宜,快進來吧!」

想想兀自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藍錚這才走進房間內。舖著原木地板的房間內,天花板的日光燈將屋內照耀的煞是明亮。

「好冷喔,我先去洗澡囉。」想想說著逕自走進浴室內,將浴缸內放滿了熱水。不住上升的熱氣模糊了她的雙眼,想想終於忍不住哭了。和男人在一起時,每一次總是為了他的不能赴約而悲傷不已,好幾次有過想放棄的念頭,但還是經不住對方的苦苦哀求,斷斷續續地交往下去。因為男人,她學會了抽煙,每當她心情不好,就會一個人去PUB獨飲。

PUB的舞池裡總是擠滿了人潮,氣氛既熱烈又火辣辣的,每個人隨著音樂搖擺自己的身軀,那麼的放縱,那麼的狂妄。烈口的酒,光鮮而浮動的人群,裊裊的煙霧,都是保持入戲的最佳元素。想想常常是點杯Vodka Lime,將自己丟入轟隆隆的音樂裡,像隻喝醉了的蚯蚓。陌生男人面無表情地靠近她,跟隨在陌生的體溫身旁,在彼此的身上摩蹭,以一種短兵相接的冷漠,來換得一絲絲的溫度。

然後,當對方在激越的肉體對話後沉沉睡去,她轉身緊咬著下唇,一雙眼睛默默看向窗外,弦月般冷冷地懸起。她沒可以換的東西,也想不到她可以換得的物品。她覺得自己生病了,小小的身體內哭喊著好寂寞好寂寞……

想想的悲傷終究無法遏止地蔓延開來,伴著水龍頭的流水聲放聲哭泣。

「妳還好嗎?」藍錚敲了敲浴室的門。
「我沒事。」想想趕緊擦擦眼淚,一抹眼,才發現淚水已狂亂奔流了滿臉。
「那就好。妳放心吧,我不會對妳做什麼的。」
待藍錚離開離開門邊,想想將自己埋入熱水中,掩埋住深深的喟嘆。


走出浴室,想想便聞到陣陣的咖啡香。藍錚遞給她一杯咖啡,「剛剛發現有即溶咖啡包,就泡來喝了,喝了會變溫暖喔。」
想想接過杯子,「謝謝,看不出來你滿溫柔的。」
藍錚露出笑容。「還好啦,還沒問妳叫什麼名字呢。」
「叫我W女吧。」想想的眼睛笑得彎灣的。
「妳的名字真特殊耶,那妳就叫我M男吧,W小姐妳好呀。」
「M先生,我想抽根菸,你介意嗎?」
「我不介意,請自便吧。」

說罷,想想從提包內取出一包菸和打火機,兩指輕叼著薄荷的尼古丁,以貓的內斂,點燃了一根菸,一圈圈的雲霧瀰漫在夜的一角。藍錚怔怔地望著她吞雲吐霧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幽幽渺渺地。

兩人面向著落地窗坐在原木地板上,啜飲著熱咖啡。周圍除了依稀落下的雨聲,聽不到其他的雜音,身處於這樣的時空情境,心特別平靜,連下雨都變得詩意而可愛了。

「W小姐,我剛才忽然在想,說不定我們彼此都在說謊喔。」
「什麼?」想想驚詫地轉過頭,看向藍錚一本正經的臉。
「妳可能會覺得我很奇怪,可是我有一種感覺……也許我們兩個人都隱瞞了事實的真相也不一定。」

想想停頓了好一會,淡然地淺笑著,也不做正面回答。「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子喔,兩個寂寞、不幸福的人在山中的無人車站相遇,而因此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嗯,不錯的故事,也許可以用在哪個廣告哪。」
「拍成廣告的話應該會受女生歡迎吧。」
「雨好像停了。」想想捻熄菸,起身走到落地窗外,輕輕地在在夜的安靜中,像一隻貓。夜已深,風來叩窗,似冬夜裡忘記歸去方向的遊魂,寂寞驀然來訪,像一場催眠。「熄燈吧,我想睡了。」

夜半,雙人床上沉默的呼吸,藍錚側著身子,面對窗外皎潔的月光。兩人都醒著。感覺到想想的翻身,藍錚說話了:「那個……我想告訴妳,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想抱著妳入睡。」
想想瞪大眼,被他的這番言詞嚇了一跳。

「當然,只是抱著妳而已,我不會對妳做其他事,妳不願意也沒關係。」
想想爬起來,大膽地注視他的黑眸,有股奇怪的感覺自她心底升起。他亦無懼地迎接她的凝視,定定地望著她。「抱著我睡可以,但你也得答應我一項要求,給我一個溫暖安心的吻。」

這次輪到藍錚瞪大了眼。他目光深遠而若有所思地猶豫了一下,伸手攬住了想想,低下頭,笨拙地吻著她。想想靠著他的胸臆,均勻聆聽他的心跳聲,唇邊泛起笑意。

「笑什麼。」他有些害羞地問。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我現在打電話給我男朋友,告訴他我正被一個男人擁抱,不知道他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想想朗笑燦爛如花。
「這樣做不太好吧。」
「不管,我現在就要這樣做。」說著想想即抓起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機。
藍錚見狀,也調皮地笑起來。「好,那我也要打電話給小妍,告訴她我現在正抱著一個女人。」

想想躍躍欲試地按了通話鍵,手機的那一頭卻出現女人的語音:「很抱歉,您的電話目前在收訊範圍之外……」
想想頹喪地將手機丟回茶几上,嘟著嘴道:「真可惜,沒辦法打出去。」
藍錚亦按掉通話鍵。「沒辦法,這裡被山包圍著,手機當然收不到訊號。」

話聲剛落,兩人忽然想到了什麼,紛紛驚叫:
「妳騙人!」
「你說謊!」

他們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藍藍的月光一吋一吋爬進屋內,在陽台邊孤獨地醒著。風裡的櫻花氣味,是時間的燭臺溫柔地點燃,跳躍在他們的身上、髮上,點亮了白天與黑夜的片段夢囈。

想想側著頭,可以看見藍錚臉部的線條,薄薄的嘴唇,微微隆起的喉結。良久良久,想想嫣然一笑,把身體向他挪近,緩緩揚起頭,以溫柔的吻來回覆一切。一個真心的、溫暖的柔軟的吻。

很夜了,想想在藍錚的懷抱中漸漸睡去,藍錚輕撫著她的髮,靜靜看著她沉睡的臉,她熟睡著的臉龐透出一股甜美。

零落飄飛的花雨,輕盈迴盪在空曠的街道,像數千隻翩翩飛舞的蝴蝶,沒有盡意。



台長: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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