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距離】
那天在辦公室接到妹妹的來電
事後才想起，然後才冒了一身冷汗
原來生死之間的距離
是可以這麼接近的
妹妹在電話中這樣說著：
「姐，媽媽出車禍，現在在醫院，意識還算清醒」
簡單幾句話
讓我當場僵在辦公室
過往所有的回憶，瞬間攫取了我的意識
說起來，我家的每個人都出過大大小小的事情
真不知道是我們的流年不利呢？
還是整個家的運勢不好？
要是我那虔誠的基督教朋友知道
她鐵定會說：「這是上帝給的試煉！」
從我有記憶以來
我家幾乎就一定有人生病
就連一向被譽為健康寶寶的我
也是每年定時定期的向腸胃炎報到
可偏偏就是病了許久也無法因病得福的瘦它個二公斤～靠！
小時候
家裡總是隨時準備著妹妹的氣喘葯
三不五時飯桌上就有專為妹妹準備的補品
我們只有乾瞪眼流口水滿心怨妒的份兒
後來長大了，妹妹補得跟歐羅肥似的
換成哥哥的毛病來了！
換成他開始了伴著葯罐子的歲月
而我呢？
相較之下，一年一次腸胃炎根本是小意思
突然想起，有一次腸胃炎照例來報到，痛得要命
我媽自告奮勇要陪我去醫院
你說我感不感動？
千想萬想想不到結局是．．．
我騎著車載我媽，我媽還很幸福地把整個身體的重量貼在我身上
真的是＠＃＄％
家裡有人生病是一種悲哀，一種壓力
五年前妹妹出車禍的時候
整整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我的夜晚是在醫院刺鼻的消毒葯水中度過
總是隨時醒來看看她是不是傷口痛得難受
我的白天是在辦公室心神不寧的狀況中度過
總是惦記著今天的妹妹是不是又更好了一點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是一輩子的記憶
是永遠的烙印
烙在妹妹手上成為手術後的傷痕
烙在我的心頭，成為夜晚醒來前的無法逃避的惡夢
若再往前走遠一點
爸爸的病房也有著相同的烙印
只是，這個烙印帶來的是死神
後來，輪到哥哥住院
這次大家學聰明了，挑了個離家近的醫院
下了班悠閒的地到醫院換班
不像之前妹妹住院時
還得飛車半個小時
簡直是要了我的老命！
可是，這樣的奔波，還是沒能讓我瘦個幾公斤！
唉！真的只能嘆息！
與死亡的距離如此接近是什麼感受？
正因為與死亡接近的是自己的至親
所以方寸是大亂的
手腳是冰冷的
腦海中只能想些不相關的事來逼自己冷靜
該怎麼要脅要求要挾對方賠償？
該怎麼安慰受驚嚇的媽媽？
該怎麼通知保險業務員？
若要住院，我得回家拿些什麼東西？
啊！家裡的瓦斯好像還沒關
糟糕，客廳的祖先牌位得先去上香
不知道媽媽今天想吃什麼
也不知道那台破小棉羊是不是還能騎了
一定是媽媽超速，才被撞的
靠～紅燈了，我還給它闖過！
人在心慌意亂中
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想起些風馬牛不相干的事
我飛車騎在路上
一面咒罵著前方那LKK的車跟老牛一樣的速度
一面想著現在天氣還不錯，其實很適合出遊
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一直持緒到看到醫院的剎那
而我的一顆懸了40分又23秒的心
在看到媽媽的當下
才放了下來！
也因為一顆心放下了
才可以專心去談賠償的事！
好像談得還不錯，該賠的都賠了～成功！
與死亡的距離如此接近
說穿了就是一種恐慌
不論看了幾遍的西藏生死書
念了幾次大悲咒
都無法去除那種有如鬼魅附身的恐慌
它會吸走所有的日夜交替所有的精氣神
因為，它來無影去無蹤
更會在自以為安心的時候
偷潛入夢裡逼得你嚎啕大哭而不能自己
那是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那是一種任人宰割的感覺
沒有人會準備好面對這距離，不論多遠多近
因為～沒有人知道距離何時會縮短
因為～與死亡的距離只會短，不．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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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好像很喜歡寫後記
反正當想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
後記就很好用了
也許有人會以為我家好像很慘啊！
也許是，也許不是
至少在找工作時，可以當成一種苦肉記
在要求理想待遇的時候，讓老闆不忍殺價！
換個角度想，也不錯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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