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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1-12 04:08:39| 人氣20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胖胖腳腳連踢】誰?在那邊唱歌 ─ 民歌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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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陣子70年代的校園民歌又被一些懷舊的老頭們炒成一個熱門的話題,也讓我想到一個小時候的秘密。有一件事在我國小國中的時候簡直無法對朋友同儕啟齒:那就是我一直都非常非常、簡直是無可忍受的討厭那些民歌!這種討厭幾乎是和我不吃魚一樣毫無來由、也說不出道理的。那個年代每個小鬼幾乎都是抱把吉他哼哼哈哈,你要說出你討厭民歌,需要比同志出櫃更大的勇氣,同時要有自絕於團體生活的心理準備。所謂青少年的團體生活,在那個年代就是民歌、救國團式的郊遊外加一堆所謂的團康活動。我一直覺得把一群都市小鬼帶到荒山野嶺窮鄉僻壤,然後在哪裡唱一些莫名其妙的歌,做一些幼稚園小班以上就不會感興趣的遊戲,是一件很蠢的事,在那種場合我一直沒有辦法快樂起來,反而會覺得很孤獨。

其實,用現在本土化的思潮來嘲笑那個年代的大中國,並不妥當,這樣作只能得到一種小犬儒的快樂,沒有辦法切進那個年代那些唱民歌學生的思想底蘊。用宰制的觀點來談民歌也不好,民歌到了後期的確被當時的黨國體制收編,變成某種馴化年輕人的工具;民歌本身後來也在資本主義體制下被建制化(Institutionalisierung),大量複製大量生產又大量消費的情況下,金韻獎辦到後來,產生了一堆雷同又面目模糊的東西。

但是宰制是結果而不是原因,最早像楊弦、李雙澤、侯德建一直到天水樂集,動機是要「唱自己的歌」,這個動機是很自發的(當然,造成這樣自發的動機,背後一些因素如民族主義,還有這算不算一種宰制,也是可以爭辯的),反而是宰制和建制化的過程造成民歌的沒落。我們如果把當時的民歌當作是一種思潮,也就是當時年輕人是真心喜歡、自發性的去創作、去唱這些歌,而不是像那個小狗汪汪,只是把它當作塞車的時候好聽的背景歌而已,也不是像皮卡丘、哈利波特這一類的文化商品,是用大量的廣告把你轟炸催眠到不行。既然是一種思潮,我們就可以分析探討它是從哪裡來、往何處去。

把當年的校園民歌依素材粗淺的分類一下,大概可分為下列幾類:

1. 大中國類:少年中國、鄉愁四韻、唐山子民、中華之愛、龍的傳人、那一盆火、意映卿卿等族繁不及備載。

2. 美麗大自然類:秋蟬、小草、蘭花草、聽泉、我心似清泉、木棉道、鄉間小路、漁唱、野薑花的回憶、讓我們看雲去、微風往事等。

3. 漂泊流浪鄉愁類:橄欖樹、浮雲遊子、偈、曠野寄情、就要揮別、暫別、易水寒、流浪者的獨白、歸人.沙城、沙城歲月、歸、歸去來兮、再別康橋等

4.可愛童年類:抓泥鰍、雨中即景、他們說、外婆的澎湖灣

5.愛情類:如果、風告訴我、阿美阿美等等,愛情本來就是古今中外超越語言民族的共通題材,所以這方面也是族繁不及備載。

千百年以後的歷史學家,如果僅憑這些民歌史料,來理解當時的台灣社會,一定會得到一個印象:台灣當時山明水秀,泉水清澈,種滿木棉樹和蘭花草的鄉間小道上有秋蟬鳴唱;台灣年輕人瀟灑不羈,酷愛旅行,可以拿著一把吉他就跑遍全世界(特別是沙漠)。

但是歷史的事實是如何呢?

七零年代的台灣是環保最糟糕的時候,那個時代電子產業還沒出現,支撐台灣經濟發展的都是一些勞力密集的高污染工業,例如拆船業、電鍍業、廢五金業、紡織業、輕機械業,RCA的污染就是發生在這個時候,台灣的環保意識一直要到八零年代才被啟蒙,學生的環保意識則是以台大大新社的鹿港杜邦調查事件為指標。那時候的台灣,在旅行遷徙方面也怎麼自由,外島、軍事管制區一堆,很多地方只有參加救國團的活動你才能去玩;去爬個山要辦入山證(還分甲乙兩種,甲級要經過警總審核),海釣更是聽都沒聽過(所以那個漁唱嘛…);至於出國觀光,是一直到七零年代末(民國68年)才開放。可愛童年篇就更詭異了,對照民歌的都會性格,我敢說什麼抓泥鰍絕對不是民歌世代的童年常見活動,這個世代的童年常見活動應該是補習和看電視,不要說抓泥鰍,恐怕連蚯蚓都沒抓過幾條,抓泥鰍的恐怕要再早上個十五到二十年,也就是「天烏烏」的那個世代。(當年我一直很懷疑,小牛的哥哥帶著他抓了一堆泥鰍以後要做什麼?鬥泥鰍嗎?煮泥鰍湯嗎?)

所以囉,張釗維在《誰在那邊唱自己的歌:1970年代台灣現代民歌發展史》一書中提到民歌是:「…混雜了民族主義、反西化、回歸民間、回歸現實等諸多元素,且為傳統與現代接合劑」,這一點我是深切懷疑的,我覺得民歌不但沒有「回歸民間,回歸現實」,而且還很魔幻。

當然,一定有人要批評我,歷史的事實和個人的記憶是兩回事,當年資訊受到控制,一般人很難意識到環境破壞這種事情,多嘛認為台灣在蔣總統的領導下棒得不得了。不過,我所謂的魔幻,不只是指民歌的的描述反於當年的歷史事實,還包括民歌的歌詞裡面出現了太多現實上根本不存在於台灣的東西,隨便舉一首「秋蟬」為例:

【花落紅花落紅~~紅了楓紅了楓~~】

請問大家在台灣哪裡看過楓樹,特別是紅了的楓樹?這種樹長在高緯度區,葉子有五瓣(台灣比較常見的是槭樹,葉子只有三瓣),「曉來誰染霜林醉」,要經霜才會紅的,就我所知只有在奧萬大等山區才有一些楓樹,所以才會有奧萬大的賞楓潮,平常恐怕難得一見吧?至於台灣的秋天,因為是海島型熱帶/亞熱帶氣候,夏天很熱,一直熱到十月多,才颳起東北季風變的濕冷,冬天很快就來了。「秋蟬」裡面那種詩意昂然的秋天,絕對不是台灣典型的氣候(反而是台灣很常見的颱風,居然沒有一首民歌以這個為素材)

另外一個相反的例子,是台灣的特產,居然變成遠方、流浪、異鄉、夢中、追尋的目標,請看「橄欖樹」:

【還有還有~~為了夢中的橄欖樹~橄欖樹】

大家小時候在福利社吃過醃的橄欖吧?請問台灣如果不產橄欖的話,那些橄欖難道是從希臘還是撒哈拉進口的嗎?別的地方我不知道,員林的百果山就種一堆橄欖。做為流浪、漂泊、追尋的象徵,夢中的樹為什麼是橄欖樹而不是檳榔樹呢?

再舉個例子好了(其實真是舉不勝舉),漁唱,不知道當年多少學生有過「茫茫滄海中有我一扁舟」的經驗?

開放海釣好像是解嚴以後的事(有錯請指正),警總改制成海岸巡防署的事,什麼人蛇走私就更晚了,當年警總對港口管制之嚴格,為了防止萬惡共匪的滲透破壞,不該上船的人上了船,馬上就是大罪一條,唯一的可能是漁家子弟,不過近海漁業真的很苦,這也是為什麼台灣都招不到漁工,要找大陸漁工住在蘇澳外海。真正打魚的日子恐怕也和「快樂歌聲揚 自由自在徜徉」相差甚遠。

這就是我說民歌很魔幻的地方,也是我不同意張文的理由。先不考慮大中國的因素,幾乎每一首歌所描寫的、所歌詠的,都是台灣很難見到,或是不存在的東西。這樣的歌為什麼會被稱作「我們的歌」呢?為什麼還會在學生之間有那麼大的共鳴呢?

台長: p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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