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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1-05 02:17:23| 人氣16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延延的藝術鐵軌】榴槤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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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年交替之際,台北不少地方重複一件最近幾年新興的集體儀式-跨年倒數(台灣總是喜歡把一件好玩的事吵爛、玩爛,唉),聽說西門町也是其中一個,五顏六色的人流與震天嘎響的演唱會聲光,讓雜混在當中要否認「我不是來湊熱鬧」的我很輕易地被催眠了。還清醒時,我可是好不容易逮到一次看「榴槤飄飄」苟延殘喘的機會,跑來感受一下陳果(用「抓狂歌」的唱腔感受一下咧)。但這一天我深深地體驗到個人的小我與順流逆流的滔滔人潮是無法批敵的。

我哩小魚一尾在西門町游來游去團團打轉,這其實和在香港、巴黎、維也納街頭流竄時大同小異,只要你打破族群界線、不計榮辱,以飄來飄去的細菌、沙鷗或波西米亞之類東東自居,就會感覺到四周的人都像外國人、外星人、也都像你的室友或同鄉,你哪裡都是,也哪裡都不是。人們的表情不管是幽雅或野蠻、手裡與口中的物類不管是名牌或地攤贗品、玩耍的招數不管是搭起鷹架狂嘯或是攤開包袱打情罵俏,都讓我有一種滿足,一種在聯合國、地球村、動物園或昆蟲館的目不暇給的熱絡。

我沒有買任何東西,但是我已經變成任何一件被買賣的東西,進入物流的交換圈圈,流來流去。安靜算是西門町裡最稀薄「高」級的特區了,我把自己感官迷亂和大衣一起卸下,但在這樣的場景下穿梭的我,摸進黑鴉鴉的戲院,想一頭栽進陳果的說書人世界時,卻發現再怎麼迅速沈澱與脫皮的準備作業,都顯得欲振乏力。

對「榴槤飄飄」的惦念其實並非這片子本身,反而是來自二月天早期一位網友露水的介紹。一件作品對我產生吸引力的原因,經常只是一種偶然,一句被路人丟出來的話尾,或者一個眼神中無意閃過的問號,但是偶然的繩線卻吐絲般地一樁又一樁無法結束的故事零件,讓我得充當修補匠,敲打摸索,乒乒乓乓。露水在#41文說這片子「格局大,思考細膩,攝影語言優美。看了細路祥和去年煙花特別多,更應該把這一部看了,完成陳果的香港三部曲」。對正好看過這兩部電影的我,就多了一種收集「時間性」(三部曲)的引誘,知道童話中金鵝的小屁屁,已經黏上我這個路人甲了。

原先對陳果的印象就像他把自己叫Fruit Chen一樣,一個可以正經、可以幽默、可以明察秋毫、可以千秋大業、可以百無聊賴、可以不知所云的拼盤。只是看完這片子,我覺得自己作了一場記不得內容的夢,沒有什麼特別被激起的感覺,甚至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寫出什麼感覺。為什麼沒有?最可能的理由我猜是陳果的電影沒有灑狗血。這部講北方內地姑娘來香港賣春的電影,可以理直氣壯地出現:冷血殺手、麻辣床戲、黑社會火拼、大江南北戀情、嘲弄其他名導經典片橋段、外加魔幻唯美的城市腐華與鄉野樸實的對照排比…,哇咧,流口水啦。難道那些才是讓人印象深刻的劇情元素嗎?

陳果倒是把這些生猛技術都丟到一邊,把自己變成那些不大玩技巧、寫實到家的紀錄片導演的風格,拍隻身淘金的北姑與後巷洗碗小人蛇的邊緣人友誼,以及北姑返鄉後,從那些往昔同伴身上看到的革命夢醒,以及新浮現的另一場繁榮夢。飄著臭香臭香的榴槤,可以從熱帶的香港、飄到銀雪紛飛的牡丹江,大家都執行同樣的宰殺過程(就像台灣的「殺」鳳梨,「殺」字的傳神):費力、嫌惡、臭氣四溢,到融入口中的溫甜。女主角從北方到南方的身體,和榴槤不同,在一場接一場的性交易中,穿著清涼單薄的身體一下子被剝光,還得因陪客洗澡浸水過久而脫皮,輕易地被剝下一層又一層的皮,直到回到酷寒的家鄉,肌膚才得以新生。

戲一開始看沒多久,我就放棄那種處心積慮去偵察三部曲的連貫線索了,陳果這位香港人在捕捉不同時間性(面對自己、面對中國、中國化香港、香港化中國)自我與他者之間的關係變化是電影的一項特色。小我和大我一定要一起文以載道嗎?還是可以就是拍一種邊緣、一種興趣的最邊緣、邊緣到讓人難以掌握到「大」局。

是的,寫到這裡,如果硬要問我有摸到什麼邊邊,就是那麼一丁點從「細路祥」到「榴槤飄飄」那個重複出現的狹長、罕有人煙、一些邊緣人悄悄藏身、謀生、和路過的後巷。細路祥和阿芬在那裡認識,兩小無猜;阿芬和秦燕也在那兒認識,於是回北方的大姊姊收到來自南方小妹的榴槤新年禮。淡淡的情誼,濃濃的榴槤香。榴槤似乎變成一種誇張的迷藥,一個夢,陳果已經不再只說香港人自己的夢醒與夢碎,他還想說一點中國的新夢。只是故事的張力太淡了,就像我從視覺上無法聞到榴槤的濃味,出場後,沒有被跨年熱鬧淹沒的只剩對畫面詩意的一點點微弱的反芻了。

唯一對畫面的疑問是:重複再現的意義是什麼呢,一位導演的前一部作品的畫面在下一部中再度出現,要作什麼呢?自我回溯、自我突破、自我投射?我沒有抓到特別的感覺,就幫導演想一個實際一點的理由,省錢啦,這年頭拍電影特貴呢,票房又沒保障,還是省省拍攝工和膠捲吧。不過,好幾個景還可以陪我在出台北城的車廂裡流連玩味:一開頭的北大江與南大海的對比、北方寒天的高聳銀雪樹姿、從室內向窗外流動的方塊整齊的冷色大樓門窗,像一片裝置藝術或抽象合成藝術的藍色切割詩句,最後一幕停格在雪地上一棟高低起落的建築剪影上,好像剛才所看的都只是個超寫實的夢境片段。


※此文原貼於中時新聞對談「二小月」欄。
http://forums1.chinatimes.com.tw/dailytalk/Forum.asp?ArticleID=42700&History=0&Page1=24

台長: p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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