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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明山竹子湖（嚴格而言，應為「頂湖」）的海芋田旁與朋友共餐，餐後繞海芋田一周，循著新近落成的步道散步、閒聊，覺得這午後的日光真是美好。

雖然「海芋季」已經結束了（4月4日），但是田裡的海芋仍然開得茂盛，只有少數凋萎了，枯落在地上。週三的平日，遊客自然不及假日的蜂擁，卻也並不含糊，餐廳裡幾張大桌子座無虛席，放眼望去，幾乎全是婦女，我不禁對朋友說：「台灣的婦女同胞真是幸福啊！」也是婦女的友人開懷且自恃地印證了這一點。舉座婦女們看似個個歡暢，都徜徉在這春日初妍的時光中；碗盤交錯，人聲鼎沸，也說明了這身處台灣的食聚與東西洋嚴謹禮儀的大異其趣，但也另有一股奔放的特色。

幾個禮拜的晃漾看似平淡了，激盪也逐漸平息，紋理日趨清楚，縱然還有餘音，也是大曲子之後的小調，無足掛齒了吧？就像連續了幾個禮拜的陰雨、濕寒，都在這一日的溫暖中讓人遺忘了。

我們沒有購買海芋，只是看著農民在田裡的動作，便已經心滿意足。我們是這裡的常客，也是老客了，打從二十年前便已經經常出入，所以對這塊方圓的嬗變心有所悉。以前的純樸、冷清與如今的遊客處處，風情不可以道理計，但是各有其特色，看在眼裡，點滴在心頭。我們不禁想起了昔日一些孩子跑跳的身影，那些駐留在內心的記憶。

台灣的觀光農業在這些年裡有了遽變，農民們所面對的挑戰不言可喻。二十年前無人光顧的農田，突然栽入新的建物、餐廳，出現人潮，再怎麼說都有今不如昔的慨嘆，但是農田需要的新生如此現實，也顧不得挑剔和堅持了。大餐廳轟轟的抽油煙機聲在午後生意暫歇時終於停息了，也讓我們鬆了一口氣，比較恢復了原本屬於田地的寧靜。台灣人似乎仍在學習與土地的對應，如何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取得平衡，是下一波重要的志業。觀光農業不能弄得讓土地也不能喘息的，不過海芋田這一日的下午，看來是令人滿意的，表示台灣還在持續進步著，儘管需要修正，卻不無鼓舞。

春光艷瀲，送走了春雨的暖日，這山中的歡笑聲也令人沈湎。

旋過數時，起透風了，山上重又進入淒風苦雨的狀態。幾個鐘頭不到，春冬立判。下午日光還嫵媚得像個姑娘似的，晚飯過後，便淒冷如同鬼域。聽說又有大雨特報。果真是幾年不見的雨勢了，距離我寫某篇大雨季節的文字，整整睽隔了兩、三年。

兩、三年沒有大颱了。不知今年山上的颱風草預測了什麼沒有？


※配圖來自Whyou的網路照片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