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法斯特(十四行) 王添源
那一年我們在清寂的貝爾法斯特
在北街一家簡陋的汽車旅館做愛
急促熱烈的像鳥類在春天交尾
我記得那一天剛好是情人節
窗外紅磚牆上的口號令人特別感傷:
「共和軍永不投降.為烏爾斯特奮戰」
纏綿之後你要我更加注意政府軍的搜捕
逃亡期間我沒有停止暴亂與反抗
並且祈禱在萬聖節前仍能活著
見到你和嬰孩在古老的天主教街
告訴他或她我醫生的倉皇與流蕩
是為了讓北愛爾蘭不再有這樣的標語:
「我們弱小是因為我們沒有站起來」
如能這樣我就會放下武器向他們投降
貝爾法斯特是愛爾蘭的首都,愛爾蘭一直極力爭取自己國家主權的獨立、完整。可惜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成功,這場戰爭現在仍然持續著,還沒有完結,作者描述的內容,即是以愛爾蘭為背景,描述一對抗暴的戀人。愛爾蘭的抗暴組織是愛爾蘭共合軍,簡稱:I.R.A(Irish Republican Army),為地下武裝的團體。詩中的男主角就是愛爾蘭共合軍的一份子,為了自己國家獨立努力的愛國之士。女方則是已經懷有身孕,等待戀人歸來,等待國家獨立。
詩中描述他們的會面,因為男人參與抗暴組織,所以見面不易,時時有可能葬生戰火之中。他們的會面選在北街(抗暴最激烈的其中一處)的汽車旅館,詩中最精采的一部分,就是描述這對戀人的做愛畫面,以鳥類的交尾,急促而熱烈來形容。這真是很漂亮的一段描述,並且十分貼切。戰爭時,人對於情慾的需求比一般要熱烈,我以為這是一種尋求快樂的慰藉。何以急促?何以熱烈?都是因為們相聚的時間短暫,加上兩人許久未見,更不知道下次何時能再見面。因此給予一種絕望般的熱烈並且急促,一股濃濃的悲哀籠罩在這對戀人之間。
作者蓄意讓他們相聚在情人節,這是一個快樂的日子,戀人應該是雀躍的歡欣的慶祝,但詩中的男女,他們只能帶著絕望和希望在情人節短暫的會面和結合。增加這首詩的悲哀感。他們在汽車旅館內,望向窗邊,發現愛爾蘭的抗暴和獨立連他們會面時也不會消失,時時的提醒他,這場戰爭還沒結束,不要掉以輕心,不要被短暫的快樂迷惑。纏綿之後還要注意是否有政府軍的搜捕,這種緊張氛圍纏繞在兩人的身邊,讓兩人的會面顯的更加珍貴,更加悲哀。『共合軍永不投降、為烏爾斯特奮戰』的口號,在牆上顯的怵目驚心,讓這對男女心驚,惦記著國家的獨立,見面也不能甩拖掉的硬戰,使這段文字更具張力。
第二大段,描寫男人心中的想法,以口白的方式來加以描述。逃亡期間男人不曾停止暴亂和反抗,那是一種強烈的愛國心,也是一種絕望和希望的力量,如同路德馬丁說的一段話:『就算世界明天毀滅,我也要種下一棵小樹。』,就算在悲哀和絕望中,我也時刻盼望著國家的獨立,只要有行動,在我死前我都有機會成就。他未曾放棄,就算他正在流亡。他祈禱著在萬聖節前,他能活著。活著變成遙不可及的一種盼望,因為戰爭,因為反抗,他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但他仍期望能見到他的孩子,孩子是他的希望,也是他強烈爭取國家獨立的原因之一,為了他的孩子,給他一個獨立的國家,是他的夢,是他給孩子的希望。
他害怕因為這場場的抗爭中喪生,所以他祈禱。活著,原本只是一種基本,什麼時候,連活著都彷彿是遙不可及的夢。萬聖節前能活著,見到他的戀人和孩子,在天主教街(抗暴最嚴重的一處)再度重逢。萬聖節在西洋的意義是生命即將結束,悲哀的象徵,選在這一天,這更顯的活著的艱難之處。告訴他我一生的倉皇和流蕩,是為了讓愛爾蘭不再有這樣的標語:『我們的弱小是因為我們沒有站起來』,這裡明確的表現出對於孩子的希望,以及父親參與的抗暴組織的意義,將要交與他(孩子)新的責任和希望。另外,此句標語作者亦有引喻台灣之意。如能這樣我就會放下武器向他們投降,這裡則是說明如果能夠獨立,主權能夠自主,我也不需要再拿起武器,表明不希望這個戰爭在延續。也以此做結。
這首詩蘊含寄託台灣的作者情懷。但將台灣和愛爾蘭加以對照,則可以發現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況,我們的悲哀是不一樣的,台灣的悲哀在於他的戰略位置,在於他的無能的政府,台灣是獨立的嗎?難道不是嗎?明明和大陸的國名和民情都不同,何須硬要喊著口號說台灣獨立呢?是政府的無能,是人心的乏力,是什麼東西造就了台灣目前的局面?何不說是我們人民加上政府一手成就的,產業外移,民心對國家沒有信心,人口外移,無力的外交,只想在這塊土地撈金,但黃金因為我們沒有造就,即將消失了!這種無力和悲哀一直在我們中間,這樣下去,我們會有機會挽回嗎?或許當我們被大陸兼併去了,才發現這是我們一手造成。這樣的亂象還不夠嗎?歷史告訴我們的不夠多嗎?
我想對於這首詩,我是悲傷的,世界上充斥著戰爭、不快樂。人們追逐金錢尋找空虛的短暫滿足和快樂,當我們還傻傻享受著生命同時,愛爾蘭一群群年輕的孩子正投入他們的獨立戰爭;車臣的人們正在努力保有國家的獨立,不被俄羅斯所剝削;伊拉克稚齡的孩子,沒有童年,帶著仇恨,帶著武器;印度的絕望眼神,缺乏食物,沒有希望!難道這就是我們所存在的世界嗎?時時懷疑人是否側過度追求利益、文明的同時,已經遺失了自我,是不是甚至連一開始的初衷都在不斷的生活折磨中都已經失去?我們在暴亂,這個世界在暴亂,我們在迷失,世界因我們墮落,我能做些什麼?隨著潮流而湮沒嗎?
或許我越來越想尋找陶淵明的桃花源,那是一個理想之地,那是一個平和之地,但是當我知道了外面世界的紛雜混亂,真的能定神隱居,蒙起雙眼,捂住雙耳,不聽已不看,想我的快樂嗎?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想追求那份快樂,那種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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