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設定 尚未設定

1,470愛的鼓勵 0訂閱站台

「反正，一樣是站著，一樣拿麥克風呀──」越來越逼近聯考了，三民主義課的老師說，有同學同情他將因三民主義的廢考，建議老師改行去擺地攤。

隨著聯考的結束，漸漸與重考班的舊識失去了來往。有些考上台大醫科的同學回補習班擔任解題的輔導老師，他們偶爾會傳達一些補習班的現況，譬如老師的去向等等。

上大學以後找到了補習班「母校」的BBS版，發現三民主義老師果然失業了，整個電子佈告欄全都是老師貼上來的文章，一篇接著一篇，全都是他辛苦蒐集來的笑話。

以前，那些笑話都是搭配著課程進度上的，那幾乎是全國三民主義老師的特色。讀高中時有同學讀的是「資優班」，他們大二就開始有計畫地默背三民主義了。但也因為內容太少，老師的笑話也只安排了一年的進度，他們高三時就再聽了一年同一套的笑話。

我們是末代三民主義考生，奮鬥一年為的是爭取那五十分。薄薄兩本三民主義課本，內容大綱其實是非常豐富而有意思的。這門科目原本應當是相當具有啟示性的，至少，在高中其他的課程裡面，並沒有任何文本提到「如何解決人類的貧窮」等等充滿人道主意思維的教導。

可惜的是我們的課本內容，充其量只是斷章取義地摘錄了國父孫中山的演講精要，最悲慘的還是在國父每講一句話後面，蔣公言不及義的馬後砲。於是，兩本課本通篇就是國父一句蔣公一句的，一搭一唱卻又彆扭無比。

這也是後來我把課本狠狠地撕下來寄到教育部的原因之一了。我把那些不以為然的詞句用紅筆圈點出來，加上眉批，還特地向室友借了某某國立大學的信封，看起來較為「體面」。

不過我想，那封信還是石沉大海了。畢竟如果當年每晚自習寫下來的滿腹牢騷看起來像同學說的「瘋子──」的話，那封給教育部長的一封信，大概也會先被過濾掉罷。

知道了三民主義老師的下場後，我也試圖在網路上尋找其他人的下落。當年班導師算是較有人性的，我們管她叫「簡導」。當年不想考試，不想晚自習，或是乾脆翹課出去散心，都是得到她的諒解，到現在我還由衷感激。

簡導一樣受學生的愛戴，據說有同學還特地回去幫她慶生。

其他的老師，有的要退休了，有的轉戰其他家教班；有的結婚生子，有的離開補教界。後來我才曉得，其實他們也都是在尷尬的酬庸關係中求生存，真正能夠當大老闆的實在沒有幾個。

有時候後回到台北，不免還是要回到火車站前一帶憑弔一番。在新光三越電視牆前想起當年忍著寒風看追捕陳進興的實況轉播的那晚，在大亞百貨的報攤想起那位墜樓的婦人；而站在公車站牌前，看到站牌上琳瑯滿目的補習班廣告，許多都是熟悉的名字，不免閃過了當年在教室裡粉筆灰瀰漫的一幕一幕。

當年風光一時的老師，如今仍意氣風發地教書嗎？他們講的還是同一套笑話嗎？

如今走過南陽街，雖然腦海還是會溢起當年的不快，但漸漸地也說不出原因來，那種憂愁只是越來越淡，越來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