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誠拿出地圖,仔細的看看,「月牙谷」應該距離我們二百米,只是兩分鐘的路程而已。好,我們連「四疊潭」也過渡了,這些泥地又算甚麼?二話不說,我們就決定到「月牙谷」。
這些泥地可不是剛才的泥地,這裡長滿了雜草,也有半個人的高度。我們一邊走,一邊撥開雜草。大誠走在最前方,拿著行山竹開路,並且拍打著雜草以嚇走大大小小的蛇。甚麼?再說一次?蛇?你沒看錯,我沒寫錯,是蛇,有看過《狂蟒之災》(Anaconda)嗎?但走了這麼久仍沒有蟒蛇的縱跡,也算是可以放心下來。
然而,我們很快就從擔心蟒蛇,轉移到擔心另一個更嚴峻的問題:迷路。我們在哪裡迷路?如果我們知道就不叫迷路!其實迷路也不要緊,最怕的是家人擔心。家人擔心也不要緊,最怕的是校長怪罪下來。怪罪下來也不要緊,最怕的是驚動警方。驚動警方也不要緊,最怕的是報章報導。報章報導也不要緊,最怕的是刊登在風月版!確定了我們不會在風月版出現後,我們便繼續找我們的路了。
糟糕,天越來越黑,視野越來越模糊,再這樣走下去,我也不知可以走多幾多里路。走得幾多就幾多吧,只希望可以在天黑前下山。可是,走了很久仍未找到出路,三人都開始擔心起來。難道我們要在荒山野嶺過夜?有看過《劫後重生》(Cast Away)嗎?我和小雄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大誠則周圍看看,遠望嘗試尋找出路。終於,我們走上某個山頭。站在山頭上,看到的景物也比較清楚,我們看到遠處有一條「三叉路」;是我們初來時走過的那條「三叉路」。
走了一半,太陽已經下山,只餘下少許的反射光,我們必須在這些反射光消失前找到出路。我們再上路之前吃了點巧克力,喝了點水。看看水樽,不得了,只剩下一口水。這一口的水能否讓的撐到下山?我不知道。
一路走,我們走到另一個山頭。我們看到城市的足跡了!可是,我們怎樣才可越過幾座山回到城市?更不幸的是,天色已全黑了,我們要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走,我和小雄都沒有電筒,只有大誠帶了,我們的指路明燈生死存亡就在大誠的電筒和探路燈了。
就在這時,生命的曙光出現,希望之鈴聲響起!「鈴……」是大誠的手提電話;這裡是可以用電話的,如果真的找不到出路也至少可以報警求助。
但是我們不會輕言放棄的,我們三人決定摸黑上路。當然,過程是崎嶇、危險的,小雄更差點跌落山崖。大難不死,不代表有後福,過了山崖,仍冷不防一個沼澤,我和小雄一個大步,雙腳就插入沼澤地帶,我終於明白甚麼是「泥足深陷」了!這次的經驗十分深刻,沼澤也很深很黑。如果這是浮沙,我們早就送去性命了(廢話,不如說如果這是黃金,我們早就發達了)。
重重障礙,我們終於回到之前的「三叉路」了!
風繼續吹 不忍遠離
心裡極渴望希望留下伴著妳
風繼續吹 不忍遠離
心裡亦有淚不願流淚望著妳
這時大誠突然唱起張國榮的「風繼續吹」來!沒辦法,當時的氣氛實在太美好,我和小雄也按捺不住,和大誠唱這首「風繼續吹」……
過去多少快樂記憶 何妨與妳一起去追
要將憂鬱苦痛洗去 柔情蜜意我願記取
要強忍離情淚 未許它向下垂
愁如鎖眉頭聚 別離淚始終要下垂
我已令妳快樂 妳也令我痴痴醉
妳已在我心 不必再問記著誰
留住眼內每滴淚 為何仍斷續流默默垂
沿著「三叉路」,我們回到馬路,一直向下走,離開這座神秘莫測的青山。我回頭一看,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大概是四十多歲吧。短頭髮,高大,皮膚很好,完全不像四十多歲,他是誰?難道他是……張國榮?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我見鬼嗎?我閉起左眼,男人消失了,張開左眼,他又出現在眼前。糟糕,我左眼見到鬼!說時遲,那時快,我立即閉上雙目,讓這一切一切在眼前消失。但我張開雙眼時,所有事物真的消失了!不只那個男人,還有小雄、大誠,甚至整座青山也不見了。我的周圍只有白色的牆,還有一些穿著白衣的人。我在哪裡?其中一個穿白衣的人過來對我說:這裡是青山醫院。青山醫院?原來我只是個精神病患者?一切都是我想像出來的?沒可能的,絕對沒有可能的,簡直是難以置信!
為甚麼難以置信?因為這是假的。眨一眨眼,我們已走到馬路的盡頭,亦即是我們的起點。這個長達四個多小時的旅程終於結束,我和小雄都興奮得坐在馬路上。我拿出水樽,我把最後一口的水一飲而盡,這是我人生其中最美味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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