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分手......」
賭氣沒有一絲的快感，甚至連一秒都沒有，我在「分手」兩字吐出的那一刻就想殺了自己。
看著阿熾冷然的眼神，他連聲音都是冷的，「妳真的這樣想嗎？」
在背脊逐漸發涼的過程中，幾乎已經看到未來的苦楚，我還是驕傲的抬起下巴，「沒錯。」
「好，」他拿起帳單，「如果這樣讓妳快樂，我也無話可說。」
我一定是眼花了，從他離去的眼神中，我看到一絲痛楚！
* * *
生命中除了工作，幾乎是用想他、愛他的甜蜜填滿，沒有他，我還剩什麼？
將頭埋在雙臂中，最好永遠不醒來。
「搞什麼，分手是妳提的，幹嘛痛苦成這樣！」
海津不解的瞪著施施，他昨天才陪另一個人在PUB爛醉到天明，這兩個人耍寶不成？
困難的抬頭，看見海津不贊同的神色，心裡打擊更盛。
是了，他們是一群死黨，赫赫有名的七人小組，誰會在乎我？
想到此，再也呆不下去，猛然起身，強打精神彎起嘴角，忍著破碎的音調，「對不起，我先走了。」
海津想也不想的拉住我的手臂，「別走，我聽妳說。」
辨識出他眼神中的誠摯，我安心的重新坐定，他決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帶著一點點的抱歉，我說：「如果我不向誰說說話，也許將崩潰，也許會任自己毀滅自己。」
海津皺眉，這種語氣聽來受的傷不會低於阿熾，到底怎麼一回事？
「我不想分手的，真的。」說這種話有點低級，畢竟分手是自己提的。
果然，海津馬上挑眉，「那妳為什麼提？」
於是，我告訴他那個荒謬的理由，關於一個對自己沒什麼信心，卻有過盛自尊的蠢女孩。
「可是我發誓，第一秒我就後悔了。」
海津的表情看來有點訝異，「誰說他不愛妳，他想拋掉妳，他親口說的嗎？」
我楞了一下，阿熾這陣子跟我嘔氣，其實是我自己在生氣的，但是即使最僵的時候，他都沒有說什麼狠話......
不過這不代表什麼，慕菁說他覺得累，曾經喜歡……就是這四個字，狠狠的刺痛我的心。
「他沒說，但種種跡象都是他要放棄我，所以我先下手為強。」虛弱的開一個玩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阿熾的個性果斷，決定的事不會改變。
「妳錯了，錯得離譜。」海津直嘆氣搖頭，他不知道施施為了什麼疑神疑鬼，但是這次真的太胡鬧了。
為什麼？我只能傻傻覆述他的話：
「錯得離譜？」
海津點了煙，在煙霧繚繞中，說道：
「昨天阿熾喝得爛醉，口口聲聲指責妳的無情冷血。認識他七年了，第一次看他這麼失控。」
「你騙人，」我的聲音不覺尖銳起來，「慕菁說他不想要我了！」
「慕菁？」海津莫名其妙，怎麼會扯入她？
我壓抑滿腔快要爆發的憤懣，心緒卻混亂的要命，「慕菁沒說得那麼直接，但就是這個意思，而且說阿熾親口告訴她，對於我是曾經喜歡。」
慕菁是阿熾的知己，許多阿熾沒對我說的事，慕菁都知道，因為她溫柔又善解人意。
海津似乎搞清楚了些什麼，「妳有沒有頭腦？別人說什麼妳都信，為什麼不自己去問當事人呢？」
他忍不住教訓起來。
我還非常理直氣壯，馬上回嘴，「慕菁不會騙我，她是你們學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她真的說阿熾想跟妳分手？」
「她說的很委婉，我知道就是這個意思。」
「白癡！」
「你又罵我。」
認識海津跟阿熾一樣久，他就像大哥一樣，常常教訓我，但沒有像這次這麼嚴重過。
「事實上就是。」海津仍舊沒好氣。
「難道不是這樣？」我開始懷疑。
「當然不是，還正好相反，阿熾覺得最近跟妳的關係很糟，決定和妳重新來過，那天就是要約妳溝通，想不到妳提出分手，傷透他的心。」海津由昨晚的話中拼湊出事實。
震驚使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我不相信！」
「隨妳。」
海津漸漸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為什麼慕菁要誤導我？」我漸漸也抓出重點。
「為什麼妳這麼相信別人？」海津不答反問。
「當初是慕菁帶我進入你們七人小組，我和阿熾在一起她很高興的。」
「她告訴妳她很高興？」海津冷笑。
「雖然沒有，可是她這一年來給我很多意見，讓我更加認識阿熾，幾次吵架她都幫我勸阿熾的，阿熾很聽她說話。」
這是事實，世上有紅顏知己，我就是從他們身上看到的。
海津搖頭，施施的頭腦太簡單，或說她太容易相信別人，把自己的感情決定權放在第三者手上，這樣的感情怎麼踏實？
「如果我告訴妳慕菁從進社團後就愛著阿熾，妳的頭腦會不會比較清楚？」
我忽然感覺全身血液凝結，慕菁那麼真心的祝福，難道都言不由衷？不會！
「不能這樣說慕菁，她不會這麼惡毒！」
海津變得嚴肅，「是的，慕菁不會是惡毒的女人，也許她真的希望妳幸福，但是潛意識怎麼誘導妳，也許不是她能隨意控制。」
「你想太多了，」我一邊斥責海津無稽的言語，信心卻一點一滴渙散。
「我無意破壞妳們的友誼，只是要提醒妳，認識慕菁五年，我想我比妳瞭解她。」
海津不想再說了，溫順柔和的女人如果要耍心機，絕對不是旁人能抵禦，這時候反倒多欣賞施施這種粗線條沒神經的率直個性，大而化之令人舒服多了。
甩甩頭，慕菁不是重點，現在最嚴重的是我和阿熾，絕望的悲哀襲上心頭，雖然是誤會，可是我這樣傷他……，慘慘的笑容虛弱的掛在唇邊， 「他不會原諒我了，對不對？」
海津不忍心的別開頭，施施的笑比哭還難看，望著窗外，他說道：
「妳總算還瞭解他，知道這種結果是必然的，唉，妳不該懷疑他，居然是空穴來風就不分青紅皂白下決定。」
「我知道錯了。」
無法形容內心的痛，如果分手是因為他不愛我，那麼流血的傷口必有癒合的一天，可是偏偏是這種誤會，每想一次，就狠狠的抽痛一次心，如果從此形同陌路，不就抱憾終身？我試圖掙扎：
「我還有機會挽回嗎？」
海津細細看著施施，他只想陳述事實：
「昨晚他說，用一夜狂飲狂醉哀悼這份逝去的情感。」
我相信血液已離開我的臉，做錯事為什麼沒有機會認錯？
「施施，你們在一起快一年了，正是濃情轉淡的關鍵期，雙方誤會口角本來就會多一點，如果能經過考驗，就進入下一個里程碑，感情自然提昇到另一個境界，可是如果過不去，連停滯原地都是強求，我很遺憾......」
走在豔夏刺眼燃燒的街道，海津繚繞的餘音提示著平靜的生活從此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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