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站在國標社的門口鬼祟的張望著。看著韻律教室門口滿地的鞋子,我猶疑在進去與一走了之間。似乎開始後悔答應學妹說要來的那個決定。
拗不過學妹的後果就是只能站在門口,看著一雙雙七零八落的鞋子發楞。要進去嘛?我需要一個理由,做一個決定是困難的,尤其是這時間凍結的一瞬間。數鞋子好了,如果最後一隻是進去,那我就進去,如果不是,那就…。
〝進去、不進去、進去……〞鞋子是偶數的,不管幾雙,最後的答案一定是拍拍屁股閃人,邊數著,我邊得意著。突然,一隻布鞋丟在我面前,是一雙白布鞋,側邊車著紅色線條及adidas標誌的白布鞋。沿著另一隻仍懸在腳上的白布鞋,我看見了她的褲子,是一件白色七分褲。她穿著,一件削肩圓領T恤。
「要進去喔。」她低著頭解著另一隻鞋子的鞋帶說。我一付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我相信,如果我沒有抬起頭,這一輩子一定都會恨死了adidas白布鞋。
「你終於進來啦。」學妹看著我現在正踩在韻律教室的地板上,像是嘲弄著說︰學長,你不是不進來嗎?
「今天,我們練習倫巴的基本移動步。來,跟著我的腳步…」社團指導老師在教室中間帶領著,場面是熱鬧的。我站在教室的後方,滿臉無辜的踩著生澀的腳步像是在跟著進行一場宗教儀式,而自己卻像是獻祭的貢禮。
「接著,請找到你的舞伴。待會,一組一組的練習。」
我仍像是一個溺水者,在大海裡不斷踩著那雜亂沒秩序的步伐。還要跟舞伴跳,我的天阿。我相信不消一個小時那個舞伴的腳趾一定會被我踩腫跟萬巒的豬腳一樣。我盯著自己的腳,像是無奈的看著逐漸在漏氣的游泳圈,才發現糗了,我那雙臭襪子上有一個小洞。感覺,有一雙嘲諷的眼睛正隔著那雙破襪子往外頭看。
「請多指教。」我循著聲音,看著我的面前,才發現,我的舞伴是她。adidas女孩。唔,希望她別看我的腳才好阿,這可尷尬了。
跟著老師的動作,我的左手扣著她的掌心。這不是第一次握著一個女孩跳舞,以前帶活動的時候,第一隻舞跳都快跳爛了,握著女孩的手也不知道幾次了。但在手指緊扣著她的手心時,有一種暖流輕易地從她的手傳遞到了我的手指,沿著動脈,流進了心房裡。有一種襪子的那個洞突然補起來的幻覺
「你要看著我的眼睛阿。」她說,要著她的眼睛。我往她的方向望了過去,但焦點很刻意的穿過了她的髮稍,落在她後面的鏡子上。我不敢盯著她,也許是怕笑場,也許,是不敢面對她的眼睛。我看著鏡子裡她的背影,她的長髮懸在肩上搖曳著,隨著她的步伐,自己反倒像是一只木偶。
音響裡傳來了音樂,她放開了我的手,試圖抓住音樂的節奏,我閉著眼睛,聽著音樂在地板反射的節奏。她踮起腳尖,張開雙臂踩著舞步,音樂的律動像是精靈般的舞動著她的身體。她,像是個舞精靈。而我,被她吸引了,腳步也不自覺的動了起來。
音樂停止之後,代表了這一堂課結束了。看著她仔細的將腳裸套進了那雙白色adidas。看著她離去時的腳步,像是另一場獨舞。結束了,我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那雙布鞋,看著它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我遇見了舞精靈,在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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