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崇廉委員質詢外交部高英茂次長
質詢地點：立法院外交委員會
質詢時間：中華民國 94 年 5 月 23 日（星期一）
質詢官員：外交部政務次長高英茂
顧委員崇廉：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本席曾在外交部服務過一小段時間，充分瞭解外交人員工作的辛勞。但是來到國會之後，仍希望多幫忙做一點國會外交的工作。正好現在已經沒有記者在場。本席看到外交部在「臺灣與中國」建交之可行性報告中，大都是避而模糊。請問到底有沒有可行性？這個題目是外交部授意的嗎？
高次長英茂：這個題目是外交委員會召委指定的 (台聯黨召委)，早上我已經做了一些口頭說明。的確在我們的書面報告中，大都沒有提到此事，不過對於兩岸建交的事情。基本上，是以海基會對口海協會的機制來運作，但是目前北京方面不願意與我們政府有官方或半官方的來往。至於建交當然是一個非常正式的關係，恐怕現在時機與條件還不成熟。
顧委員崇廉：這次親民黨宋主席到大陸，我也是隨行人員之一，我自認會比一般人觀察的更深入。對於大陸與我們之間，大家都往好的看，但我看此次宋主席大陸訪問之行，有得也有失。在得的部分，是代表我們臺灣已建立一個搭橋之旅。事實上，在行前政府確實也表達了許多善意，希望能搭一個結實的橋。至於失的部分，則是當宋主席拿著扁宋會十點會談共識之後，有共識的人(指阿扁總統)卻自己否定了自己，說要到第三國，那麼這座橋到底是搭到美國好，還是搭到日本、歐洲好？總之，兩岸間的橋已經搭好了，居然又不算，分明是自己將橋拆除。故而引起親民黨內部有人不滿一再被阿扁欺騙，憤而有人要退黨的情形。其實這不僅是政黨誠信問題，也是國家內部自己否定自己相當矛盾的，讓別人在一旁看笑話。
「憲法一中」是否等同於「一中原則」
近來我有機會與陳唐山部長談話，大家都知道陳部長過去的理念，但現在當了部長之後，有了務實的一面，我比較贊同他的務實轉變。次長在外交部也是在主導外交工作，今天我們對中國大陸的外交政策，對「一個中國為原則」的態度到底是什麼？若是外交部對非邦交國的美國、日本，都是「一個中國原則」，我們政府同意也承認，而且繼續與他們「一個中國政策」的國家來往。但對內，一個中國原則卻是行不通的。你們是不是內外有別？
高次長英茂：恐怕也不是那麼說，因為我們有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這是立法院通過的法律。
顧委員崇廉：「國統綱領」和「中華民國憲法」那就是一個中國，原則上是沒有錯的，也就是謝院長講的「憲法一中」。兩個中國的政策是什麼？你是中國，我也是中國，你是 PR「C」，我是RO「C」是不是？
高次長英茂：這要看從什麼角度切入。
顧委員崇廉：假如我們跟美國說，大陸是中國，我台灣也是中國，美國同不同意？
對外，兩個中國政策，到底存不存在？
高次長英茂：在實踐上，我們堅持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
顧委員崇廉：你承不承認， PRC也是主權獨立的國家？
高次長英茂：我們現在的法律與政策並不是那麼明顯。
顧委員崇廉：我們的法律還沒有解釋兩個中國，對不對？那麼，我想問外交部對「一中一台」的立場是什麼？如果你們不是兩個中國政策，那就是「一中一台」了？
高次長英茂：當然在國內也有人強調「一中一台」這個觀念，但是在法律上……
顧委員崇廉：我是問外交部的政策。
高次長英茂：外交部的政策，還是按照憲法的精神。
顧委員崇廉：是「憲法一中」，所以「一中一台」也不存在的？因此，臺獨其實是不存在的，你內心還有沒有臺灣成為一個獨立共和國的想法？
高次長英茂：這並不是外交部遵循的政策。
顧委員崇廉：那就是你不可以這樣做了？
高次長英茂：可以這麼解釋。
顧委員崇廉：大陸政策是陸委會制定的，外交部與陸委會就中國大陸事務，是由外交部的政策來指導陸委會，還是陸委會先決定政策後，再來指導外交部？
高次長英茂：從制度面來講，兩者是平行的單位。
顧委員崇廉：他們做他們的，你們做你們的。
高次長英茂：我們在行政院的架構下有協調。
顧委員崇廉：協調是在行政院，不在外交部嗎？你現在對外發表對中國大陸的政策時是否要先會知陸委會？
高次長英茂：平常都會。
顧委員崇廉：陸委會是否也要會知外交部？
高次長英茂：涉及外交層面問題時，陸委會也會跟我們協調。
未經協商、何來空間
顧委員崇廉：連宋訪問大陸後，中國似乎有點釋放善意，但參與 WHO還是被否決掉了，大家覺得受騙了。連宋訪問大陸後分別有一個共識，有一個公報，外交部是否仔細看了？到底是不是受騙了？
高次長英茂：胡錦濤本人有講到這事，而很多人也認為連宋的訪問應該有比較大的空間讓我們參與，所以我們對這次 WHA大會有一個期待，但事實上他們並沒有讓步。
顧委員崇廉：公報上說要兩岸平等協商以後，可以釋放若干如 WHO等國際空間給台灣。所以，你們故意把前段省略了，只強調後段，這樣誤導了很多民眾的看法，使得陳水扁總統有意和中國大陸釋出善意時，造成很多負面作用，你是否同意此看法？
高次長英茂：這要看如何來解釋公報，依照顧委員非常嚴謹的說法，意思就是在政治問題尚未解決前，我們不能期待，但是北京的消息及我們媒體到北京訪問送回的訊息，總是覺得在 WHO參與問題上，北京會很快的釋放更多……
顧委員崇廉：原來外交部的所有資訊只是根據媒體為依據，難道外交部的看法是如此草率？應該仔細閱讀正式的文件，當然是指公報，你應該知道。
高次長英茂：但公報的 interpretation有時候有問題，連主席和宋主席訪問後的公報有嚴謹和寬鬆的解釋。
顧委員崇廉：這公報經資深外交家陸以正大使翻譯成英文後傳播全世界。唯獨你外交部有不同的解釋 ?
高次長英茂：除了公報外，中共代表在日內瓦釋放的言論也是相當有善意的解釋。
顧委員崇廉：我們搭橋搭了半天，結果是受騙，受了國內政府的騙，你還認為我們受了大陸的騙。
高次長英茂：另外一個解釋是，釋放善意除了公報的文字外，要有行動配合公報。
顧委員崇廉：你們的行動就是不要平等的坐下來談，就可以參加 WTO。
高次長英茂：應該要談，但台灣和大陸的關係很微妙，他們是很大的實體，我們比較小，所以，若要釋放善意，應該是中國……
顧委員崇廉：我們和中國的關係在國際上是要走對立的關係或者是互相對等的關係？
高次長英茂：我們希望談判上不是對立，對立會很僵硬，我們希望是對等。
顧委員崇廉：這次 WTO事件是否希望產生新的對立現象？
高次長英茂：我們希望不要變成對立，兩邊關係能互補。
顧委員崇廉：本席希望外交部能好好思考，不要破壞雙方可能達成善意機會的表現。
高次長英茂：外交部非常希望有爭議性的問題能坐下來談，而不是在報紙上辯論。
顧委員崇廉：外交部是主張坐下來談嗎？
高次長英茂：若有機會，我很願意和他們談。
顧委員崇廉：我們促成你去談可以嗎？你不能代表你個人，但至少也代表你外交部的職務，這樣可以嗎？
高次長英茂：一定要行政院和總統府的決定。
顧委員崇廉：你自己願意嗎？
高次長英茂：沒有問題。
外交部不願承諾「絕不台獨」
顧委員崇廉：外交部書面報告上提到由於中國在台灣問題上，從來沒有放棄對台灣使用武力，因此美國和日本就東北戰略安全的角度要求和平解決「台灣問題」應屬合理。請問解決台灣的什麼問題？
高次長英茂：有大格局和小格局問題。小格局方面，例如兩邊互動關係不用武力威脅，建立一些和平互動機制，這是比較具體的；而大格局方面就是兩邊主權爭議如何處理。小問題可以小到不要用威脅的辦法，而以談判的辦法來處理三通的問題，例如航線直通的問題。
顧委員崇廉：中共在反分裂法後認為必要時考慮以非和平方式處理，你有無就這一點正式向大陸提出抗議或看法？或者透過美國或日本提出？
高次長英茂：外交部的聲明和新聞稿都提出抗議，除了我們的抗議外，陸委會也提出很多抗議，而透過美國和日本方面，我們的訴求是希望他們幫忙維護台灣海峽的和平與穩定。
顧委員崇廉：本席在北京聽到只有宋主席向北京當局提出「台灣人民不歡迎、不喜歡大陸用非和平方式對我們」，外交部做得到嗎 ?你們一再強調美國和日本幫我們講了，難道我們自己沒有一個正式管道向他們提出嗎？
高次長英茂：北京現在還不願透過官方或半官方管道談這些問題，這是很大的遺憾。
顧委員崇廉：兩位主席的管道不是管道嗎？大陸的前提是若走向獨立，就採非和平方式，請問外交部肯不肯配合這些時時機，正式宣佈台灣不會走向獨立，不會宣布獨立？這樣兩邊都可以和平解決台灣問題。
高次長英茂：我們外交部的立場和總統府、行政院以及陸委會一致，目前是強調如何推動和平互動的架構，一定要兩邊坐下來談。反對黨有機會和他們溝通，這是好事，但最重要的是要和政府溝通。
顧委員崇廉：不要避重就輕，你們到現在為止還沒講外交部的政策不是走向台灣獨立。
高次長英茂：我們在好多場合都強調在中華民國架構下來做這個事情，其實總統在五不裡面也講了反對獨立。
顧委員崇廉：本席現在請你告訴大家。外交部承諾絕不走向獨立。
高次長英茂：五不裡面台灣不走向獨立，這也是外交部的政策。
兩德模式參加聯合國？
顧委員崇廉：最近有歐盟議會訪問團來，民進黨立委向他們提到兩德模式，混進聯合國？台灣、大陸比照東西德模式可以同時參加聯合國，請問台灣可否比照東西德同時申請加入聯合國？
高次長英茂：這是有前提的，東西德是因為兩邊彼此承認，兩邊同意去申請，但現在北京根本不同意，我們沒有可行的路可走。
顧委員崇廉：你沒有講出重點，歐盟議員訪問中當時有兩個德藉歐盟議員 complain這個事情，他說台灣要想清楚，他們申請進入聯合國前，東西德已經協調好要統一了，進聯合國的目的就是要統一。使這位委員當時很尷尬。今後我們能不能用這個例子，在電視很多廣告上刊登，說我們準備與中共一起進入聯合國。因此，我要請外交部正式澄清，到底我們可不可以利用東、西德的模式進入聯合國，作為我們將來的一個issue？
高次長英茂：只要兩邊的政治問題能解決，就是兩邊都同意並彼此尊重進入聯合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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