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T恤、牛仔褲,真的很符合我們一般對藝術家的印象。我們在大雨滂沱的下午來到尚未改裝完成的「張作驥電影工作室」,由於張導尚未結束前一個訪問行程,我們的注意力先來到數月大的「十二少」身上。
由於剛結束公視的拍攝工作,工作室的成員都放假去了,滿室沒有嘈雜的人聲,我們先和張導的新生兒子「十二少」打了聲招呼,接下來就談起了「新演員」與「專業演員」。
張導慣用「非演員」來稱呼那些沒演過戲的演員,在張導的作品中不難發現他很少用「老手」,張導對這些非演員自有一套他自己的哲學......
新手演員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沒有表演經驗,所以最拿手的是「演自己」;相較起來,專業演員反而最不擅長演自己。張導說著他的考量。演戲演得好需要融入角色中,所有的表情、眼神、動作都必須表現得是那個角色,所以需要觀察、揣摩。
儘管在正式拍攝前需要花依段時間教導這些新手演員如何演戲,張導仍相當樂於任用他們。
張導易於其他導演的不只是用演員這一點,連劇本都不太一樣。我們較熟悉的【忠仔】、【黑暗之光】兩片的故事發想出發點都是真實人物,鋪敘的故事則是現實與杜撰參半。劇本並不是對白都寫好的白紙黑字,給演員的只是場景和故事大綱,其餘的對白、動作、走位全由演員自行發揮。所以張導強調演員是否稱職非常重要。演母子關係的兩人必須把自己真實生活中的母子相處情境自然地流露出來,不指演員要融入角色中忘了自己,還要讓觀眾也感受到角色的一舉一動,而非演員的「假裝」。
對電影的堅持和熱愛,讓張導對看電影也有不一樣的看法。電影的靈魂人物--演員必須讓觀眾看不出來他在「演戲」,而是在觀看電影中該角色的每一個動作、心情,若是觀眾在看電影的每一時刻都清楚感受到「我在看一齣戲」,這個電影就是失敗的。張導將喜愛電影的人清楚劃分為喜歡拍電影的和喜歡看電影的,而他自己就是喜歡拍電影的那一類。不常看電影的他說,由於導演這個工作的緣故,在看電影的當時,容易去臆測、分析該部電影或導演的手法或用意,所以他不常到電影院看電影。
談到近來值得推薦的片子,張導連聲推薦伊朗的【天堂的孩子】,這部片在伊朗本地人眼中是主流商業電影,但到了台灣等其他美國化國家,倒成了小眾電影。劇情是敘述一對兄妹與一雙鞋子的純真故事,在台灣創下不錯的票房成績及好評。張導在荷蘭看了這部片,儘管語言上存在障礙,但片中人物的真情流露不需透過語言就能完整傳達,這是張導大力推薦的理由。
這天午後的大雨沒有稍歇,張導說的話真的不少,離開前與工作室的幾位工作人員道別,更想說些鼓勵的話,感謝他們對台灣國片所做的努力。
訪談時間 May,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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