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老章，辛苦了！有沒有發生什麼狀況？」
「還能發生啥子狀況？都市裡又沒有爬得上這棟大樓的貓兒，連一隻蒼蠅也沒見著！」
老章見到來接班的小陳，心中有點不爽，因為他已遲到了十分鐘。嘴上雖沒好口氣，倒沒多加指責，只是立即收拾桌上的值班交接物品，準備與小陳交接之後好下班，時間是晚上十二點十分。
「話可不能這樣說，這陣子非比尋常，我們大樓的保險箱鎖著價值連城的珍珠后冠，萬一有什麼閃失…幹一輩子也賠不起！」
「我真搞不懂，那頂后冠幹嘛不快領走？選美不是結束了？還要老放在這兒，勞得咱每天提心吊膽不說，還要這麼費事兒，每班交接點收。」
「你不知道嗎？聽說那頂后冠價值一百萬美金，誰敢輕易戴在頭上？即使珍珠小姐冠軍，恐怕也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寄放…何況現在連冠軍都莫名其妙失蹤了！鬼才來領這個獎？」
「一百萬美金？！有這麼貴嗎？那個鑲著珍珠的髮箍？我以為大不了只是些變了顏色的珍珠兒罷了，尤其中間那顆黑炭般的玻璃，實在看不出啥子名堂。」老章邊收拾好桌上的報紙，拿了一串鑰匙就和小陳走出了值班室。
「你老了，消息也不靈通，虧你還看報紙，一點都不識貨！」小陳邊走邊解釋：「那些藍色的珍珠雖昂貴，真正值錢的卻是那顆『黑炭』！那可是寶啊，是咱公司老闆遠從埃及帶回來的古物，聽說被下過咒語，只能給最美的女人佩戴，否則會招來橫禍…。依我看，準是被選上的鮑小姐不夠格，才會無福消受。」
「我聽你鬼扯！那顆黑炭怎麼看都不像是寶石，黑漆漆的沒一點光澤兒。要是丟在路旁，我打賭連小孩子也不會撿來玩！」
「你真是孤陋寡聞！它的價值可不是一般鑽石可比的！我聽說到現在科學家還分析不出它的成分，更何況它是數千年的古物，單憑這點，就值這個價錢了。」
兩人邊走邊抬槓，不知不覺已來到了保險庫的外門。
這座大樓是隸屬於國際寰宇稀有元素暨珍寶開發公司名下的進出口貿易公司所有。因為離選美大會的會場較近，又有先進的防盜保險庫，所以有關珍珠小姐選美的一些珠寶和有價值的財物，都暫時在此存放。
兩個人打開了保險庫的外門，又關掉了門內的紅外線防盜偵測設定，走進保險庫裡。保險庫中另有一個嵌在壁上的保險箱，它們各拿出了一支鑰匙和變動密碼，啟開了保險箱查核。
「看吧，不是好好的躺在那兒？每次交接都這麼麻煩，還要開保險庫驗證。」老章抱怨道。
「別再抱怨了！誰叫我們領人家的薪水？聽人吩咐是應該的。」
小陳睜著眼注視著后冠上的黑鑽，再怎麼看這顆黑鑽都像個不起眼的黑炭，難怪老章一點都不相信它是寶物。
「別浪費時間了！再怎麼瞧也沒你的份兒。我還要下班呢！」說著老章便朝門外走去。
小陳只好輕輕地把保險箱關上，也走向門外。
等小陳又把外門帶上，準備重新啟動紅外線防盜偵測設定時，這才發現有人倒在地上，仔細一看，竟是老章！正想上前一探究竟時，已經被一支槍管從後面抵在脖子上…。
「不准出聲！」一個低沉的聲音警告說。
＊＊＊
顏鳳儀覺得事情不對勁，可是卻又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
她三番兩次的重複看著頒獎實況，完全不能相信，最後十分鐘自己的所作所為。
那簡直變了一個人！
她感到心裡發毛，好似當時自己被鬼附身一樣。
尤其蒙受了不白的嫌疑，麥豪書竟然懷疑她是綁架案幕後的主嫌？顏鳳儀自認是一個聰慧堅強的女子，所以她寧可把事情的真相弄個清楚，也不願糊里糊塗地當上後補的珍珠小姐第一名。
應該怎麼去調查呢？
她考慮了許久之後決定潛入鮑幼婷的房間查看個究竟。
「喂，我是三○八號房，能不能請清潔人員上來幫忙打掃一下？」
顏鳳儀掛上了電話，就把一杯剛沖泡的即溶咖啡推倒在化妝台上。
沒兩分鐘，一個身著工作服的婦人果然來叩門。
「我是清潔工，來打掃的。」婦人推著一部清潔車，站在門口請求進入。
「沒什麼，只是不小心弄翻了咖啡，倒得地毯上都沾污了，怕你們久了難清理，才請妳們先清理一下！」
婦人果然帶著用具進來清潔。沒兩三下，就把咖啡污漬刷得乾乾淨淨。
顏鳳儀塞了一張大額鈔票在她手裡，清潔婦有些驚喜。
「這位伯母，能請你幫個忙嗎？」
清潔婦收到了大額小費，又被稱為伯母，一下子心脾全開。
「有什麼吩咐請儘管說，這是我們該做的！」
「是這樣的，前天我到三○六號房找鮑小姐聊天，不小心把我一支心愛的髮夾給掉在她房間了。我那支髮夾是外祖母送的，對我有特殊意義…可是，妳知道的，鮑小姐忽然離奇失蹤了，我想要把髮夾找回來…」
顏鳳儀話未說完，婦人就自告奮勇：「小事一樁，我有房間鑰匙，我幫你去拿回來！」
顏鳳儀沒想到一點小錢，效用可真大：「不用麻煩了，能不能請您幫我把房門打開，我可能要花一點時間找找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著，但至少也應該試試。」
婦人心想，那房間她進去過，警方也來調查過。如果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應該也已不在了。何況，這位珍珠小姐這麼大方又有氣質，應該不至於做出小偷的骯髒事…。
「好吧，我幫妳把房門打開，可是妳要找快點，可別讓人知道這件事，不然會害我丟了工作的。」
於是顏鳳儀進入了鮑幼婷的房間搜查。
三○六號房間為了便於調查，至今仍保持著鮑幼婷失蹤當天的樣子，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失蹤案，任何人都會以為房間主人仍繼續住著。
她很仔細地檢查了衣櫃、桌櫃、抽屜、浴室等等地方，但查不出個所以然。
「好了沒有？我還有工作要做呢！」婦人在房門口催促著。
「好了，好了！就來了！」
正當顏鳳儀檢查完化妝台打算放棄的時候，忽然在房間桌上的便紙上發現有些異樣…。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上層兩張放在口袋，然後才走出房間。
照道理說，麥豪書既已檢查過鮑幼婷房間，顏鳳儀斷難再有發現，可是那也是因緣際會的事。由於光線與角度問題，使得鮑幼婷意外發現便紙上有凹痕。那凹痕當然是在便條紙上書寫所造成的，只是上面有字的那一張已被撕去了，只留下有凹痕的白紙。
心思細密的顏鳳儀發現了這蛛絲馬跡，所以將便條紙撕下帶回自己房間研究，由於書寫者筆勁不小，所以凹痕也非很難判讀。
原來那是一個數字串，依數字的位數，顏鳳儀立刻判斷出那是一個電話號碼，於是她馬上依這號碼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在響了幾響以後才有人回答：「四海浪人船業公司專線，請問找那位？」
顏鳳儀暗暗吃了一驚，怎麼這個號碼是四海浪人船業公司的號碼？她的第二名頭銜，就是該公司董事長游四海頒的獎。
「喂！喂！請說話，你是誰？…」
對方仍未掛斷電話，在等她回答。只是顏鳳儀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對才好，情急之下忽然答了一句：「我是鮑幼婷…」
顏鳳儀的本意是想說「我是鮑幼婷的朋友」，結果臨時起意假冒鮑幼婷之名，心中仍自心虛，正感心慌怕被揭穿，準備掛斷電話。
「鮑小姐？怎麼會是妳打的電話？我們老闆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對方才答了一句，好像發現說溜了嘴，立刻止住話等著顏鳳儀回答。
可是顏鳳儀哪肯出聲？
對方遂改以另一種語氣說：「妳真是鮑幼婷小姐？妳不是失蹤了嗎？」
顏鳳儀仍不出聲。
「快答話呀！妳到底是誰？」
顏鳳儀緩緩地掛上了電話，尋思著對方答話的含義。
原來，游四海和鮑幼婷私下連繫過？起初對方以為她真是鮑幼婷，才會有所質疑，可是後來為什麼又語氣一轉，懷疑起她的身份？甚至到最後已然斷定她非鮑幼婷本人？難道只是一時說錯話？顏鳳儀思索著。
事情一定沒有這麼簡單！顏鳳儀心想：說不定鮑幼婷的失蹤和游四海脫不了關係。
接到國際寰宇稀有元素暨珍寶開發集團總裁余有光先生的電話，麥豪書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這位富可敵國的跨國企業總裁，大可不必親自打電話給他。
老人手下的員工少說也有數萬名，什麼樣的人才沒有？要他親自來撥這通電話和麥豪書約見？
其中的理由，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為表示慎重和誠懇，也許余有光有求於他。
二、是不願第三者知情，即使機要秘書也是提防的對象？
無論如何，麥豪書接到了這通電話倒是事實。電話裡的應對非常簡短：
「我是余有光，相信你認識我，我知道你正在調查鮑幼婷的失蹤案，請你今晚九點到四號碼頭我的私人遊艇，我有話跟你說。」
麥豪書當然不會拒絕，於是他準時來到了四號碼頭。
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就見到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慢慢朝他站的位置駛了過來。
等遊艇靠了岸，一個人影從船艙走上甲板，那人正是余有光。
「歡迎，歡迎！麥先生果然準時，請上船聊吧！」
麥豪書毫不猶豫地跳上了遊艇。
「怎麼樣？這艘船不錯吧？是四海浪人船業公司的XL級遊艇，游四海送給我的禮物。」
麥豪書並非庸才，他正尋思著余有光的用意，所以只是應付地回答：「余老，這樣的小船對您來說當玩具還不上手，像我們這些公務員可是一輩子也掙不到，您該不會真心要我的稱讚吧？」
余有光聽了豪邁地笑了出聲：「哈…哈…果然不是池中物，我們到裡面談吧！」說著把他引入了船艙之中。
麥豪書一進了船艙，可真的開了眼界，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豪華的船內裝潢，到處鑲金嵌玉，所有的木質部份都有非常講究的雕紋，絕不是一般遊艇可以比擬。
「坐吧！」余有光指著精緻的宮廷式沙發，自己從嵌放在艙壁的冰箱中取出了一瓶紅酒及兩個高腳杯。打開瓶塞整個船艙便香氣四溢，他為麥豪書倒了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到他的對面沙發上。
「余老，你的厚意我很感激，但是今天邀我來您船上該不會是為了向我炫耀您的好酒和您的遊艇吧？」
「小夥子，別太心急，我只是表達一點友善之意。既然你不喜歡拖泥帶水，我就直說好了。」
余有光啜了一口紅酒，然後把酒杯輕放在小几上。
「我對你做過調查，你是警界的菁英份子，鮑幼婷又是你的遠房親戚，所以我想你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麥豪書聽了，直覺這一趟定是有收穫，為了儘快進入內情，故意不出聲打岔。
余有光見他沒意思說話，逕自又接著陳述：「你一定已經很急了，我今天要跟你提的，和你表妹鮑幼婷失蹤有關。但是我不願有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才要你到我的船上。」
「余老，在您未把事情告訴我以前，我也不便表示任何意見，所以您只管把您想說的話說出來，我們才有更大的討論空間。」
麥豪書其實正如余有光說的，有些耐不住性子，所以索性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以免虛耗時間和他去應酬。
余有光聽了，顯然有些不悅，畢竟他習慣了尊貴的身份，想不到這小子不賞臉，要是警政署長見了他，還得跟他打躬作揖呢！
不過他既做了決定，也就得吞下一口氣，改以和悅的笑容說：「我叫你來，是為了提供給你案子的線索，不是要和你討論案情。可是你必須答應我，絕不可以向人透露我所提供給你的消息。否則你今晚來，就只能品嚐這杯我招待的三十年紅酒了。」
麥豪書想了一下，回答說：「如果您沒有涉及不法的話，我當然可以答應，說或不說我也無法勉強您。不過，我一定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老人於是又端起了酒杯舉向他：「那好，請邊喝紅酒，邊讓我來告訴你一些事吧！」
麥豪書只得舉起酒杯，也啜了一口。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余有光放下酒杯，眼神遠眺，若有所思。
「我安排在埃及的古物探子通知我：有一批很有價值的寶物出土，要我專程飛到埃及去一趟。因為這批寶物歷史悠久，價值連城，所涉的收購金額過於龐大，所以他無法替我物色或決定購買那些，所以我便去了一趟埃及。」
「當我到了開羅，他們帶我到有名的帝王谷。你該聽過吧？第五王朝以前的法老王都埋在那裡。原來當地的盜墓者無意中挖掘到一個密室，裡面果真藏了一批古埃及的文物和金飾。我是有幸見到這批寶物的第一個買主，當下我就決定以很高的價格買下了這批寶物，並把它們運走。不過運回來以後，我發現了其中有一個木盒有些奇怪，於是我就把它交給我屬下的鑑定專家去查看，那個木盒上有許多古埃及象形文字，盒子裡卻裝著一塊黑黝黝的礦石。
麥豪書以為余有光要談的是鮑幼婷失蹤的事，可是他卻淨說著自己去埃及收購珍寶的經歷，心中正有些納悶。
余有光看出了麥豪書的疑惑，安撫他說：「別急，聽我說下去。」
「一週之後，我的下屬把那木盒上的象形文字的含意解讀出來，那段文字使我大為震怒，文字上說：『光之石，我的王妃，世上最美的女人妮菲提迪的珍寶，配戴者將受咀咒！』」
「我不瞭解，這有什麼好震怒的？」麥豪書不解。
「哦，我忘了，你是外行。讓我解釋一下：當初我購進這批古埃及王朝珍寶是因為這是在帝王谷開挖出的文物，歷史應該是非常悠久。但是，妮菲提迪卻是太陽王朝法老王艾漢拿頓的王妃。那朝代相差至少幾百年以上，所以我有受騙的感覺，你知道嗎？古董差了五百年的價值差距有多大！何況是一整批，總價就更可觀了。還有，文字上提到那是『光之石』，可是看來卻沒有一點光澤，連木炭都不如！」
麥豪書聽了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後來呢？」
「我本來以為受騙，可是下屬的查驗報告裡面卻有一個古怪結果：他們說，查不出那塊黑石是什麼物質，這才又引起了我的興趣。依照我公司的分析儀器與設備，可以說絕不會輸給美國航太總署，可是他們卻無法查出這塊黑石的成分，你說這可能嗎？」
「的確很可疑。」麥豪書附和地說。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老朋友，就是游四海本人，他也很有興趣。為了這件事，他還特地到埃及跑了一趟。」
麥豪書雖尚不知這和鮑幼婷失蹤有何關係，可是眼前余有光又把另一個鉅富給扯了進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麥豪書給了余有光一個「請繼續」的表情，卻沒多嘴發問。
「他在埃及一定發現了什麼秘密，絕對是！否則不會要我把那顆黑石鑲在后冠，還大力鼓吹贊助我舉辦珍珠小姐選拔。」
「你們辦選美大會原來是他的主意？可是這對您有什麼好處呢？」麥豪書問。
「問得好！如果沒有任何好處，我當然不會去做這種事。不過，游四海卻說服了我，因為所有選美所需的經費和組織都是他一手提供，我只是出了那一塊不起眼的黑石，連那后冠上的六顆珍貴的藍珍珠都是他提供的。而他卻把第一名頒獎人榮譽讓給了我，使我一時覺得很有面子。
「難道您不懷疑他的動機？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手筆來給你增光彩？這是極不合理的事啊！」
「你說的沒錯！起初我也懷疑過，但是他給我的理由是：要藉由這次的活動，找出最美的女人。他說他的那六顆藍彩珍珠一直想送給最美的妙齡女子，這是他畢生的心願。所以他願意出一百萬美元來邀請我共襄盛舉，我又何樂而不為呢？回過頭我想了想，其實我也沒什麼損失，辦選美不但可以建立形象，又能替公司的業務打廣告，比起他支出的，我只不過是出了那塊石頭而已，所以我就一口答應了他。」
雖然余有光言之鑿鑿，不過麥豪書聽在心裡，可是有所保留…。
「那麼，這和我表妹鮑幼婷的失蹤有何關連呢？」
「後來，我才知道，他並不是真的如此風流倜儻。他想找出最美的女人是有目的的！」
麥豪書心中暗叫不好，莫非游四海是個老色狼……？
余有光見麥豪書臉色有變，急忙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情婦多得一卡車也載不完，他不會為了貪圖美色而出手如此大方。」
麥豪書心裡想的竟被余有光一眼看穿，對眼前這企業鉅子不免感到幾分敬佩。
「那麼是為了什麼呢？」
余有光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摺得很好的紙片，把它平展放在桌上。
麥豪書一看，又是一張密密麻麻埃及的象形文字，不過這張不像是原版，倒像是畫本。
「這是我請人偷偷從游四海處拷貝而來的。他到埃及去，不知從那裡找到了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這些象形文字。」
麥豪書拿起來端詳了老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
「上面是描述埃及法老王艾漢拿頓如何祀奉太陽神，和天神接觸的經過，而也提及了天神所賜予的永生咒語。太陽神因奉祀大典而感動，透過王妃的美德賜給艾漢拿頓永生的力量。」
「你認為游四海吃這一套？難道他相信了這張紙上所說的荒謬故事？」
余有光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舉起食指落在桌上那張抄襲圖上。
「看到沒，這個是什麼？」余有光要麥豪書注意一個圖形。
那是六個圓形圍繞著一個略大的黑影。
「這是什麼？」麥豪書問。
「那六顆藍色珍珠和我的黑石。」余有光回答說。
麥豪書不禁大為驚訝…。
「看到下面那段文字沒？呃…我忘了你看不懂。算了，我念給你聽吧：
『集合美德於一身的妮菲提迪王妃，把六顆珍珠和光之石戴在頭上，於是太陽神便來降臨，賜給法老無限的光耀和權力，讓他得到永生之軀。』」
「哈哈哈…」
麥豪書忽然大笑，此舉令余有光十分尷尬。
「折騰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些？你們這些有錢人…該怎麼說呢？」麥豪書話中明顯帶著嘲諷：「看樣子，余老，您也信以為真囉？」
這時余有光早已滿面怒容：「年輕人，注意你的態度！客人要有客人的風度，你以為我是個迷信的老頭子嗎？」
麥豪書也自覺有些失態，這才收起笑容：「對不起，得罪之處請包涵！」
老人見他收歛些，才繼續說：「我雖不迷信，我遇到有些事卻無法解釋，如果你也知道了這些事，恐怕再也笑不出來了！」
此言一出，麥豪書更是納悶非常：「余老，既然蒙您看得起，邀約來此，為何說話如此賣關子？何不乾脆點，把事情說明白，省得我們徒浪費時間在互相懷疑？」
余有光聞言，似有所思，起身走到了船艙的門口向外仰望，嘆了一口氣，須臾才轉過身來說：「目前我只能告你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單純，以後你遲早會知道，不必急在一時。今天我叫你來的目的，是要提供你情報。我相信鮑幼婷是被游四海帶走了，目前一定是在往埃及的路上。此外有一件事情你也有必要知道：那個珍珠小姐的藍彩真珠鑲黑鑽后冠已經失竊了！也許也是游四海所為。如果你要找到令妹，我看你得動身走一趟埃及了。」
余有光又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張小紙片遞給麥豪書：「上面有我在埃及連絡人的地址和電話，你一到埃及就和他連絡，到時候他會給你一切必要的協助的。」
麥豪書收下了小紙片，質疑說：「我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你的企業這麼龐大，手下人才濟濟，你卻偏要找我去辦這件事？」
余有光笑笑回答：「我早知你定有此一問，如果我說身邊的人沒一個值得信任，你一定不會相信，但那卻是事實。最重要的是：我是個守法的公民，老百姓把有關刑事案件的情報提供給警方人員，那是人人應該做的，不是嗎？何況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使兩大企業將來變成仇敵，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余有光的答案，說實在，麥豪書並不十分滿意。
他才不會相信守法公民的鬼話，何況他私底下曾聽說余有光和游四海是死對頭，在商場上余有光曾吃了許多暗虧，早就對游四海恨之入骨。這些商人表面上互相擁抱、笑容以對，誰不知道個個背地裡藏著刀，準備隨時刮去對手的一塊肉。
麥豪書心想：反正眼前的情勢，余有光提供的線索對追查失蹤案是有利的，不妨暫時朝這方向去偵查，說不定真能把表妹找回來。
打定主意之後，便一口把杯裡的紅酒喝完，起身和余有光握手：「余老，謝謝您今晚提供的情報，我決定到埃及一趟，把案情調查明白。如果因此而找到了舍妹，改日當專程登門致謝。」
余有光將麥豪書送至遊艇甲板，臨別前又取出了一個信封交給他。
「我相信這個信封裡的東西對你的埃及行有一點助益，當你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就會用上它。別擔心，這不是賄賂，不會影響你的操守的。」
麥豪書雖然疑惑，也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將信封打開，只好先收下，說了一句：「如果這信封裡的東西有問題，我會退回給您的。」然後一笑：「當然，也可能成為呈堂證供哦，希望不會有那一天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