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有情 詩寫到此 情也到此 有一天倉庫會被後來的人 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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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她把座椅扶好，以表示自己是個有禮貌的仕紳，空氣中彌漫著一些什麼，彷彿一種說不出的哀愁…
應該是很愉快的事，這種情緒已經蘊釀很久，我終於提起勇氣邀約她吃飯，而她也很爽朗地一口答允。但是這可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我們可能會有將來嗎？會不會是我自作多情呢？

她挺直地坐好身子，以優雅的動作拿起杯子舉向我：「謝謝你，讓你破費了！」
我注意到她美麗細嫩的手指，握在那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上，漸漸靠近她淡淡櫻脣上的胭脂，那欲滴豐美的朱脣…我幾乎為之迷醉。

「怎麼啦？我敬你！」
「喔…沒什麼。」我說。
我也舉起一杯有檸檬味的清水，輕啜了一口。想起龐龍的那首情歌：
啊~啊~我是水杯你是水…啊～啊~啊~用愛守護你心扉。
啊～離開你我會破碎。啊～啊~啊~不做寂寞的空杯…

我會不會是一只即將破碎的空杯？想想心裡還真擔心…

她輕輕撿起桌上本來摺好的餐巾，緩緩地張開鋪在短裙掩蓋不住的修長美腿上。
一幅畫面不知怎地進入我的想像？…那上衣也是淡雅的白色，釦子則是有著花紋的銀色，我輕輕解開著，就似深怕驚醒一頭正作著美夢的小鹿…
V 型領口裡有一道深深的乳溝，內衣是有著蕾絲邊的白色，她的肌膚白得跟上衣差不多…我聽到一種來自那裡面心臟無法拒絶的脈動和呼喚，那堅定不悔的獅子野性卻和我顫抖的手無法對應。

「給我一塊牛小排。」她的order把我從恍神中喚回。
「我要沙朗六分熟。」我接著點。
一年來每天朝夕相處，那是一種怎樣明確又隱晦的情愫拉近了我和她的關係？
為什麼會在今天熟成？我正在納悶…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waiter走了以後她含羞帶怯地說，說完就低下了頭。
「我…我…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吐出了這句話。但是我到底知道什麼呢？
她抬起頭：「你知道？」好像這個答案很令她感到意外…臉色剎時羞紅了起來。
「我，我是說，今天真的很難得…」幾乎不知道怎麼接話。
「喔~」她說著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卻顯得平靜許多。

那水杯周邊凝結了一些水滴，使我聯想起滴在白晰乳房上的汗水。多久前的事了？汗水從乳暈邊緣順著那致命的圓弧滑下，那時氣喘如牛，堅持著不投降…我是那汗水的生產者。而她的乳暈是什麼顏色的呢？

服務生端來了牛排，適時化解了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好說：「今天的牛排還不錯…」
「你喜歡吃牛排？」她細細地切著牛小排，但牛排刀似乎不夠利，也許她太纖弱，以至於她使力來回切了好幾趟才切斷。
這使我想起了發生在二十年前類似的場景，那時不知道怎麼會那麼糗？也是切不斷，女人的胸罩還真的是個難解的問題…

「嗯~」邊把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裡，我邊回她說：「牛排好吃又營養！不過不能太老，太老了不好吃。」
話說完，自己忽然驚覺：是否一直對幼嫩的東西有特殊的癖好？不管是牛排、女人或其他…看著眼前小二十歲刻意打扮成熟的她，自己不就是塊老得切不斷的牛排？這麼想，不免有些心虛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吃這麼高級的牛排，一客一千二？好貴的呀！以前都嘛是在路邊攤吃那種一百二的學生牛排…不過，這還真好吃。」她一邊滿足地把牛小排送進嘴裡，一邊還是不失優雅地小口小口咀嚼著。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常常帶你來吃。」我說。其實我想到的是，等會兒她會不會反悔？
「我交過三個男朋友，但不喜歡那些追我的同年齡小毛頭，個個都很幼稚，成天就會把愛掛在嘴皮子，嘻嘻鬧鬧、吹牛和吃飛醋，一點都不懂女人要的是什麼。」她大約打開了話匣子，也許是有感而發，竟發表起自己對男人的意見來了。這是否在暗示我什麼？

雖然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應該進一步確定：「你不嫌我太老了嗎？」

「老？」她停止動作，望著我：「你老嗎？看來一點都不老，而且還充滿成熟的男性魅力…我喜歡穩重有智慧的男人！這樣才有安全感。」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著實使我像吃了定心丸。
其實我真的不算老…才足三十八而已，我有厚實的胸肌，正值壯年，因為過去有長時間固定的運動習慣，體力也是還沒走下坡。只是她太年輕，來公司還未滿一年。…不過想想，她也超過十九歲了呀，總不能說是我在誘拐她吧？
想及此，放心了許多，於是切了一大塊肉送到她盤裡：「喜歡，就多吃些…我現在不太有胃口。」其實，我心裡在想：現在的牛排只是飯前酒，我的主菜還在後頭。忽然我好似看到了眼前的她一絲不掛，而我正一手拿刀一手拿叉，準備好好地大快朵頤一番…。

「你不會嫌我太年輕吧？課長。同事了這麼久，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她忽然停下刀叉，問這沒結尾的問句。
「一點也不！」我立刻回答，好像深怕遲了一秒她就會改變主意一樣，「事實上，我…我…也很喜歡！」最後一個「妳」字不知道為什麼梗在喉頭出不了聲？想起家裡那空虛的床，已經多久沒有女人的香味體溫了？自從全心投入工作，幾乎都是在全身疲乏的時候才累癱在那上面。一到早上，那話兒老是硬繃繃的和我作對，只得每天清晨就去沖冷水…所以，我對那張雙人床，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甚至有時還會有莫明其妙的「恨」上心頭…不過今天？也許從今晚起會改觀…想到這點，不覺莞爾。

「你在笑什麼？」她忽然問。
「呃~沒什麼…只是…很高興有人說我充滿男性魅力，已經好久沒有人這麼說了。」
「你不相信我？我說的是真心話！我的朋友都這麼說，年長的男人溫柔體貼又大方，而且…」她停頓了一下。
我皺了一下眉「嗯？」
「而且技巧很棒！」她的音量很小，馬上把眼光閃到面前的碟子上。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樣直接嗎？我心裡反倒有些納悶…難道，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和我上床？想及此，心中不免有些納悶。
「什麼技巧？」我故意逗她。
她抬起頭白了我一眼，嘟起嘴來。

吃完牛排，我叫了一瓶紅酒，其實並不知道她喝不喝，不過那倒無所謂，我想這時候要有點浪漫的氣氛，而至少紅酒對我來說是浪漫的象徵。即使和她就只是這樣，我也要刻意地浪漫一下。
「我也要！」她把杯子向我推過來。
我幫她倒了半杯。心裡在想，自己也曾年輕過，那時可是呆呆笨笨的，成天只懂得猛K書，看到心儀的女孩子頂多偷偷寫封情書試探，結果多半是莫明其妙地石沉大海或慘遭滑鐵盧…一直到二十一歲當兵，才把處子之身奉獻給了軍妓…這些荒唐事就只有軍中那幫兄弟知情。
拿起紅酒她舉向我：「乾杯！」
「乾杯！」我也說。她一口把半杯紅酒咕嚕喝下肚去。
「紅酒應該用心品嚐，不是這樣喝的。」我說。
就像品嚐眼前這少女的年輕和稚嫩，六分熟…心裡想。我有些詫異，大約她以前少喝紅酒吧？
「不是說『乾杯』嗎？」她調皮地對我眨眨眼，搖搖自己已空了的酒杯。
於是我只好也把紅酒喝盡。

就這樣一杯接一杯你來我往。她聊她的過往，她的家庭，她的學校，她的愛戀。就像所有懷春的少女一樣，對愛情充滿嚮往，對未來充滿希望；我則只是從她酡紅的臉龐看到了自己高漲的慾望和即將上演的幻想…
然後我買單，一路上我考慮再三，為了不造成可能的困擾，我決定不載她回家，直接到汽車旅館。這樣如果她要拒絶的話還來得及。但一直開進了旅館的停車場，她都大氣不吭一聲。
進入旅館之後，我不斷地觀察她，是否有打退堂鼓的迹象？但只見她為著全新豪華的歐式裝潢而興奮不已，活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接著她把皮包放下，很快就進了浴室沖洗，才一忽兒功夫竟圍著浴巾坐進了按摩浴缸裡。一點也看不出即將面對赤裸男人的恐懼。
因此我也放下了心上的石頭，卸去了衣物，隨便沖沖水，就和她一起享受大浴缸的舒暢感覺，她主動幫我搓背，我幫她洗臉，然後試著把她的浴巾卸下…她也毫不扭抳。我也幫她搓背，然後順勢撫觸她的胸乳，起初她似抖擻了一下，接著便舉起手攀著我的頭，這是愛情嗎？我猶豫了一下，低下頭吻了她…

泡了約十多分鐘，也愛撫了，我實在再也按捺不住，索興從浴缸抱起她，擦拭之後把她放到床上。
多麼秀色可餐呀！我想我的瞳孔一定放大了三倍？恨不得把這副美麗的胴體永遠鑴刻進自己的腦海裡！
我開始從她的腳趾吻起，雙掌輕輕撫摸著…寸寸往上，嘴脣也貪婪地由腿部的曲線爬升，經過那迷人的百慕達，微笑的臍眼，直到粉嫩的粉嫩的乳巔…我漸聽到她細細的呵氣和吟聲…
當我來到了她的上方，看著她閉著雙眼，就像是等著被吞噬的羔羊，又像是全然開放的樂土…我熱烈地嗅聞她的髮，咬她的耳珠子，吻著她的香脣，和她的舌交纏…我的刺刀已經上膛，槍管注滿了能量蓄勢待發…最後正準備攻城略地和她結合時，她睜開了眼。

「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

這是我的荒唐鬧劇，如今我回想起仍不免要笑自己。
我仍單身，現在早已過了四十。人家說四十歲的男人只剩一張嘴，所以有人請我吃東西。
那女孩在三年前就離我而去失去連繫，不過還是在老地方，現在她回來請我吃牛小排。
三年後增添幾分嫵媚和嬌艷的她，誰也想不到，竟然又來到我的面前和我舉杯暢飲？
我一口喝下整杯紅酒，她笑著跟我說：「紅酒應該用心品嚐，不是這樣喝的。」
我哈哈大笑，回答她：「乾杯！」

「妳還記得三年前那家旅館嗎？」
她露出神秘的笑容，對我點點頭，順便用那無敵的媚眼勾著從前的我。
「已經拆了！」我說：「人生真是多變…」
她的眼神有點迷惘但看不出悲涼。
「呵呵，我不是要緬懷過去，只是見了妳，覺得世界真美妙！」我說。
她又點點頭，把手伸過來握住我。
「我還記得妳那時說的那句話，妳還記得麼？」
她微笑地搖搖頭：「那時…我只覺得心慌意亂。」

嗯，沒錯，她是該心慌意亂，換了是我也會。我岔開了話題：「為什麼今天忽然想到要請我？」
「我是專誠來跟你說謝謝的，另外…」她說著邊從皮包翻出了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張精緻的喜帖。
「你是我生命中很特別的一個人，今天特地來邀請你參加。」她的眼中透露著些許感激，和無邊的幸福遠景…
我禮貌的收起喜帖，「嗯，我一定去。」舉起杯，「祝你幸福到永久…」

目送她走向停車場的背影，看著這個少女成為一個婀娜多姿的待嫁新娘是件令人安慰的事。
一道夕陽從窗帘的隙縫穿透，剛好射在我才喝乾的紅酒杯上，桌上立時散映出美麗的七色光譜。
我獨自喝著才開的另一瓶紅酒，面對著方才坐著她現在卻空著的位置，覺得這真是浪漫的下午。

呵呵，那是我唯一次棄械逃離戰場。
那時心慌意亂的她，在我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輕一點，人家沒有經驗，怕痛…」
就這樣，我，無條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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