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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1 16:21:40| 人氣1,23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電影角色生而平等-歐塔電影中的流浪漢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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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欣賞次要角色和臨時演員

一個名畫家曾經講過:「要看一部畫的好壞,看他畫的手指甲。」在藝術上,我們常常可以從極為細節處,看到整體的美學和態度;既是細節的、也是全面地 看待作品的每一個地方與角落;從不顯眼、「不重要」的角落,有時候可以更真實、更準確地看到一種創作的視野與態度。我覺得看一部電影的好壞,可以看它的次要角色和臨時演員。

歐塔.伊奧塞里亞尼的電影風格豐富獨特,一般多以寫實主義、多線敘事、或「ensemble cast」,來看待歐塔的美學;本報告將嘗試以次要角色和臨時演員的觀察,來說明歐塔的創作風格,期待能刺激電影美學與創作的實踐。


一. 導演生平和作品介紹

歐塔.伊奧塞里亞尼(Otar Iosseliani,喬治亞文:ოთარ იოსელიანი,本文簡稱歐塔),是個現在在法國工作的喬治亞導演;他於1939年二月二日生於當時是蘇聯統治下的喬治亞首府,提比里斯(Tbilissi)。

他本來是在提比里斯音樂學校學鋼琴,獲得鋼琴、作曲和指揮學位;在1953到1955年,他到莫斯科大學學數學和機械,他發現學這個領域最後會被軍隊徵招,所以他很有技巧地轉換跑道,開始在頗負盛名的蘇聯電影學院(VGIK,老師包括杜甫仁科)學導演,他在1958年在學校導了第一部短片-『水彩』 ( “Aquarelle”),後來本片在電視播放。

1962年,他導演了關於文明與自然蒙太奇的『四月』(“Avril”),這部電影被禁,到了1970年才能在蘇聯放映。

歐塔之後變成漁夫和鋼鐵工人,兩年後才能再拍電影,他拍了一部關於煉鋼廠工人的紀錄片-『鎔爐』 (“La Fonte”)。

1967年,他拍了一個產生良知的葡萄酒工人故事:『落葉』 (“La Chute des feuilles”),這部電影在發行時被蘇聯取消,但是這部片最後還是排除萬難過了邊境,參加了坎城影展。

1968年,『喬志亞老歌』(“Vieilles chansons géorgiennes”)被禁。『曾經活著的畫眉鳥』(“Il était une fois un merle chanteur”, 1971) 只能在電影俱樂部放映,但歐塔在1974年,仍然帶著這部片參加了坎城影展。講一個關於樂團到鄉下生活的『田園牧歌』(“Pastorale”),在1976年被禁。

歐塔1982年開始在法國工作,他為電視節目電影電影 “Cinéma, cinéma”拍了『一個電影創作者的信』(“Lettre d’un cinéaste”, 1983)。

1984年,他拍了一部長片:『月神的寵兒』(“Les Favoris de la lune”) ,得到威尼斯影展的評審團特別獎。1988年,他拍了一部紀錄片:『托斯卡納修道院』。

1989年,他的『於是有了光』(“Et la lumière fut”),又獲得威尼斯影展評審團特別獎。『狩獵蝴蝶』(“La Chasse aux papillons”),一個講述生活在法國城堡四個沒落貴族老女人的故事,在1992年發行。『匪徒第七章』(“Brigands, chapitre VII”, 1996),不按牌理、三段交差的匪徒故事:國王、共產黨、和酒鬼,讓他得到第三個威尼斯影展的評審團特別獎。
1999年的『我不想回家』 (另譯『再見我的家』,“Adieu, plancher des vaches !”)獲得法國藝術電影最高榮譽的路易.德呂克獎。
2001年的『威尼斯早晨』 (直譯『星期一早晨』,“Lundi Matin”,講述一個有天早上不去上班的父親的故事) 獲得柏林影展的銀熊獎。

2006年,『秋日花園』(“Jardins en automne”)在法國發行,得到法國世界報及電影筆記等的極高評價。

作品年表:

• 1958 : 『水彩』Aquarelle
• 1959 : Le Chant de la fleur introuvable
• 1962 : 『四月』Avril
• 1964 : 『鎔爐』La Fonte
• 1966 : 『落葉』 La Chute des feuilles
• 1968 : 『喬志亞老歌』Vieilles chansons géorgienne
• 1970 : 『曾經活著的畫眉鳥』 Il était une fois un merle chanteur
• 1975 : 『田園牧歌』Pastorale
• 1982 : 『一個電影創作者的信』Lettre d’un cinéaste : 7 pièces pour le cinéma noir et blanc
• 1983 : Euskadi
• 1984 : 『月神的寵兒』 Les Favoris de la lune
• 1988 : 『托斯卡納修道院』 Petit monastère en Toscane
• 1989 : 『於是有了光』Et la lumière fut
• 1992 : 『狩獵蝴蝶』La Chasse aux papillons
• 1994 : Seule, Géorgie
• 1996 : 『匪徒第七章』Brigands, chapitre VII
• 1999 : 『再見我的家』(台譯『我不想回家』)Adieu, plancher des vaches !
• 2001 : 『星期一早晨』 (台譯『威尼斯早晨』)Lundi Matin
• 2006 : 『秋日花園』 Jardins en automne
• à venir : La Femme est venu pour tromper son mari

本報告將以『我不想回家』(“Adieu, plancher des vaches !”)為探討對象。

『我不想回家』在網路上的介紹和影評:

KingNet影音台,聞天祥:

  「勉強可稱為『我不想回家』的主人翁的,是個彷彿莎士比亞筆下的哈爾王
子的富家少爺,他雖然有華服快艇,卻寧可在上岸前換上輪鞋與牛仔褲,和乞
丐、流浪漢、混混在一起。而他精明能幹的媽媽,喜歡一面在宴會上高歌、一
面展示家中珍奇的禿鸛(畫面確實匪夷所思,歐塔彷彿連鳥都能調度出哲學意
味)。歐塔則親自粉墨登場飾演父親,此角和他一樣喜好杯中物,卻也因此失
去家中地位。

  富豪之家的四分五裂,原本可以成為壯闊的悲劇(如果導演是維斯康提的
話),但歐塔卻處理得帶點幽默。

  你以為這只是「朱門酒肉臭」的諷刺,販夫走卒就能避開這種宿命嗎?當
穿著牛仔褲的闊少爺,比不上套著西裝的窮小子,容易擄獲美女芳心時,歐塔
的諷刺是超越刻板的階級對立,而更全面的。就好像主角媽媽的情夫,老是對
黑人助手頤指氣使、甚至拳打腳踢,但這名黑人在餐廳嫌碗盤髒,卻間接導致
在這裡打工的男主角被開除。強勢、弱勢的關係,其實是隨著不同的人際關係
變化的。歐塔不咄咄逼人,但是他的觀察與批判,絲毫不手軟。

  『我不想回家』以近兩小時的篇幅,勾勒社會結構趨向富裕卻實質衰落的
現實,最後主角的父親反而放棄富貴家庭,跟志同道合的老乞丐一同航向大海
;但男主角卻又像父親的過去,逐步在杯中物與華宴中,喪失自我;兩人似乎
各走對方的舊路,有看開,有沈淪,像解構,又重組,無論是影片內涵的充實
,或是場面調度的圓熟自覺,可謂卓然成家,無比高妙。」

生活美學報,彭怡平-
「在《我不想回家》中,兒子捨棄富裕卻貧乏的莊園生活,離家出走,與露宿街頭的流浪漢結為好友,過著打零工的飄泊人生,飽嘗挫折之後回歸家園,父親卻在此時選擇離家出走,過著逍遙自在的流浪人生。
《我不想回家》的法文片名──A Dieu, Plancher des Vaches 原指揮別陸地,Plancher des Vaches意指陸地,無論是《我不想回家》中離家出走的父親,或者過著雙重人生的少莊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帆船」這個水上交通工具,避免與陸地接觸,這或許因「家」與土地之間總有著不可割離的關係,然而,若想獲得不一樣的人生,就必須遠離家,遠離這塊土地,因為家與家人阻饒我們追尋自由與幸福;也因為如此,歐塔‧伊奧塞里安尼電影中的主角最後總是選擇一個人旅行,以掙脫「家」所帶來的感情牽絆與思想行為的拘束。」



二. 影片分析

1. 次要角色和臨時演員

Ensemble cast和「角色的民主化」

歐塔的電影常常有很多的角色,主角、配角的劃分不見得很明確,也不見得必要,就像勞勃阿特曼的電影一樣,有眾多的角色和眾多的敘事線,成為一種特別的風格,有人把這種風格稱為“Ensemble cast”。

(Wikipedia對“Ensemble cast”的說明:)
「 “Ensemble cast”是指所有主要角色的戲份相同或接近;主要出現在電視影集中,讓編劇能在眾多集數中更有彈性地聚焦不同的角色,也能因應影集中成名明星棄演所造成的衝擊。
有些電影因為史詩題材而成為“ensemble cast”,像是『星際大戰』,『魔戒』三部曲等,而導演勞勃阿特曼,則是“ensemble cast”的電影大師。」

我個人認為“ensemble cast”並不很能說明勞伯阿特曼眾多角色、眾多敘事線的美學趣味,尤其這種敘事方法和『星際大戰』和『魔戒』等同,其實很不能說明重點;我個人覺得「角色的民主化」,或許更能形容阿特曼以致於歐塔的這種多角色、多線的敘事風格。

Ensemble cast 的兩個類別:

「角色民主化」:
寫實主義;
大量使用長鏡頭
(長時間鏡頭和中遠景);
主要角色是「立體」的、
次要角色多是「立體」的,
甚至臨時演員也是「立體」的;
尚雷諾、安東尼奧尼、勞伯阿特曼、『火線交錯』
參考文學作品:托爾斯泰,『戰爭與和平』;喬伊斯,『尤里西斯』

英雄史詩的Ensemble cast:
大量使用特寫、特效;
主要角色是「立體」的、
次要角色多為「扁平」,
臨時演員則是「背景」。
『星際大戰』、『魔戒』三部曲
參考文學作品:荷馬,『伊力亞德』、『尤里西斯』




尚雷諾和安東尼奧尼電影的次要腳色和臨時演員

我曾經論及安東尼奧尼的電影,我覺得他的電影有兩個精采的特色,一個是他電影人物的笑,笑容和笑聲,還有,我注意到安東尼奧尼的臨時演員。

…他的那些出現頂多幾十秒的演員,卻都呈現出一種不下於主要角色的尊嚴。我們會注意到那些在證交所裏,一個又一個快、狠、準的股票媽媽 ﹔還有那個甚至沒有看見正面、手插口袋的股票大亨﹔和一個從男女主角身邊擦身而過,出現十秒不到,「髮形很棒」的年輕人。… 我們也在另一些寫實主義的電影裡,看到了同樣是精彩的臨時演員,像是在尚雷諾的「大幻影」中,沒有什麼戲份、台詞,樸素、害羞、微笑的亞瑟﹔還有奧森威爾斯的「歷劫佳人」中,那個在威爾斯在後面講電話的時候,就坐在前景不動的,一個瞎眼的雜貨店老闆娘。

-取自作者自撰:「新寫實的界線內外-我看安東尼奧尼的電影」


我常常對尚雷諾電影裡的小細節感到感動。
像是「跳河的人」(Boudu sauvé des eaux)裡的陽光和公園被微風吹拂的樹。
「朗治先生的罪行」中每一個演員,像是一家人一樣親切。
「大幻影」裡,樸素、害羞的德國士官亞瑟。

查遍網路會發現,飾演亞瑟的人,叫做Werner Florian,亞瑟角色的原文全名是 Arthur Kantz,他除了曾經在尚雷諾的『馬賽人』,飾演一個沒上演員字幕的小角色之外,就完全沒有他的資料了。

亞瑟這個角色在「大幻影」中出現不到幾分鐘,一個這麼微小的角色,和法國戰俘建立的友誼,浸淫在一種親切感和酣暢感之中。
尚雷諾電影人物,如醉了般的生命活力酣暢感,幾乎擴及到所有角色。


歐塔電影中的流浪漢和狗,臨時演員和動物

歐塔的『我不想回家』是多線敘事,有數個主要的角色和眾多的次要角色,很能說明「角色的民主化」。

由於角色實在太多了,我們可以參考影片最後的演職員表:

片尾字幕演職員表,主要九個角色:兒子、母親、父親、騎士、咖啡店女、女傭、流浪漢、乞丐、情人。

片尾字幕演職員表,次要角色有二十八個。

『我不想回家』角色描寫:

主角:兒子
配角:母親,父親,騎士,咖啡店女,女傭,流浪漢,乞丐,情人
次要角色:28個角色

極次要角色:
兩個非洲人,
兩個女警察,
兩個跑步者,
一個盲眼手風琴樂手…

臨時演員:所有其他電影出現的人物

以極次要角色為例:

兩個非洲人的角色:出現在時碼00:28:04,01:20:23
兩個跑步者:01:22:47(兩人在巴黎街頭一起跑步);01:28:25(兩人一起在監獄前跑步);01:29:53(兩個人帶著嬰兒車在監獄前跑步);01:36:11(父親在巴黎街頭跑步)。
兩個女警察:出現在01:41:48,01:23:31

我認為所有角色歐塔的『我不想回家』都是像主要角色一樣,都是立體的。我個人認為,歐塔電影的角色和安東尼奧尼電影的角色一樣:他的那些出現頂多幾十秒的演員,卻都呈現出一種不下於主要角色的尊嚴。

試論歐塔電影的角色:

主角=配角=次要角色=極次要角色=臨時演員

(=平等尊嚴)


『我不想回家』中的動物:

有有錢老媽的寵物:禿鸛,烏鴉,酒鬼老爸的狗,流浪漢的狗,管家的鵝,路上被狗鍊牽著的羊...

「電影過去很少如此深刻地意識到人的存在 (甚至包括狗的存在)。」
-巴贊論狄西嘉的電影時說。

我們發現,歐塔對動物的描寫,和對人描寫一樣生動;動物「演得」真好,和人「演得」一樣好。

所有電影角色(甚至包括動物)不只只有敘事的作用,還有本身自己存在。




聲音的共和國


大地(Tati)所有的巧妙做法在於用清晰破壞清晰。對話絕非聽不懂,而是毫無意義,對話的毫無意義是通過對話的明晰揭示出來的。
- 巴贊,「胡洛先生和時間」,『電影是什麼?』


對白和環境音的平等

歐塔電影對白常常是模糊不清的,對白常常是聽不輕楚,或者就算聽清楚了,卻沒有意義;環境音(如車聲、機械聲、鳥叫聲)變成主要的聲響。歐塔常不用對白推動劇情,環境音和對白同樣重要。


音樂和噪音的平等

歐塔電影大量穿插現場的音樂演奏、演唱,伴隨著大量「噪音」,在音樂演奏之前、之中、或打斷音樂;音樂和噪音一樣,是現實的產物,在電影中平等地被呈現出來。


沉默和聲音

如果你想弄清楚影片結尾時那種淡淡的哀愁,那種悵然若失的情緒從何而來,也許你會發現,那是萬物突然寂靜下來後產生的感受。在整部影片中,孩子嬉戲時的喊聲一直伴隨著海灘的畫面,而第一次寂靜無聲的畫面意味著假期的結束。

- 巴贊,「胡洛先生和時間」,『電影是什麼?』

歐塔懂得用沉默「說」故事,沉默常常比聲音更有力量,更有「聲音」(的特性)。


試論歐塔的聲音運用:

對白=環境音=音樂=噪音=沉默

(=平等地位)




結論:電影美學的民主時代和混亂時代

美國學者哈諾.普倫(Harold Bloom)的名作『西方正典』(Western Canon),中,提到西方文學的四個階段:神學時代、貴族時代、民主時代、混亂時代。

這個分類法用在其他文藝思想上,也非常有趣;電影雖然才一百多年,但是相比之下,是否也經過英雄史詩的神學時代,戲劇愉悅的貴族時代、人道精神的民主時代,和價值崩潰的混亂時代呢?

我個人認為,歐塔的作品,或者可以做為電影「民主時代」的代表,並過渡到「混亂時代」。我舉兩個例子來聯想:

民主時代:
托爾斯泰的寫實主義同時是人道主義

混亂時代:
喬依斯『尤利西斯』的trivial(微不足道的細節)

歐塔的電影,堅持一種寫實主義和同時是人道主義,並以微不足道的細節(如沒有對白的小角色、噪音和沉默),充盈了他的電影世界,並用這種寫實的微不足道細節,震動了我們對世界的既有認知。

台長: Jay Yo Chen, 潔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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