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五場
時間:上午 地點:阿妹金城的店 人物:茉莉 阿妹 阿妹姐姐 阿妹女兒 阿勇 警察 鎮民
△ 茉莉、阿妹和阿妹姐姐,在阿妹金城店裡,邊吃點小菜邊聊天。
茉莉:(挾菜)我們大陸來的姐妹就算妳最穩、最好、最幸福了!
阿妹:合併隔壁的店,姐姐又來幫忙,生意還不錯,小孩很乖,還滿順的!(把一碟小菜放到桌上)
阿妹姐姐:這個好吃… 在家閒著會想家,不如出來做點事,沒想到阿妹在金門事情越做越大。
阿妹:妳不知道姐姐在家,老公多麼疼她!要千拜託,萬拜託,才准姐姐到這裡幫忙。
茉莉:沒想到我們這些圍頭姐妹,又在金門聚在一起了,感覺真不錯!
△ 阿妹去搖搖床看女兒睡得好不好。
△ 阿勇進到小吃店來,不和任何人打招呼。
△ 阿勇在店裡亂翻,翻到一瓶瓶裝啤酒,就用嘴巴開罐,喝了起來,用手拿起店裡的花生小菜猛啃,瞪著阿妹;有些花生掉在他的汗衫上。
△ 阿勇又去翻翻收銀台,把鈔票都拿走。
△ 阿妹、阿妹姐姐和茉莉都坐在旁邊,不敢出聲。
阿勇:幹你娘,錢怎麼這麼少?
阿妹:… 至少比你每個月賺得多。
阿勇:幹你娘!妳為什麼每天不回家?
阿妹:… 你又喝酒了,你不要像你爸爸一樣每天喝酒。
阿勇:幹你娘!你還管到我爸勒!你在外面睡,鄰居怎麼看?賤女人!
阿妹:我住在店裡,我用我自己錢買的店裡,回家你不喝酒不打我,我就回家!
阿勇:你爸就在這裡就打到妳聽話回家,欠幹!
△ 阿勇就過去打阿妹兩個巴掌,然後再兩個巴掌。
△ 茉莉和阿妹姐姐看傻了,馬上發現事態嚴重,趕快去拉住阿勇。
△ 女兒被吵鬧聲吵醒,看到媽媽被爸爸打,大哭起來。
茉莉:阿勇!你差不多一點,在小孩面前打媽媽!
阿勇:幹你娘!妳是什麼東西?
阿妹姐姐:(站出來)我是她姐姐!
阿勇:她給我幹,妳要不要給我幹?
△ 阿勇給阿妹姐姐打一個巴掌下去。
△ 茉莉去抓阿勇的手,也被打一個巴掌。
阿妹:你是豬啊!
△ 阿妹哭著衝向阿勇搥打。
△ 店的門口已經有人圍觀了。
△ 一個警察站在門口。
△ 阿妹看到警察馬上整理好儀容。
阿妹:(故做鎮定)警察先生,有什麼事嗎?
警察:有人在打人。
阿妹:打人?誰打人?
第一百三十六場
時間:晚上 地點:阿國家 人物:阿國 茉莉 阿國父母
△ 阿國茉莉和阿國父母在家吃飯。
△ 母親和茉莉一起煮,一起上菜。
阿國父:難得一家湊到一起吃飯。
阿國母:(上完菜,坐了下來)大家都忙吧。
阿國父:看你眉開眼笑的…
阿國:我的攝影展要開了,終於要開了,而且…(快樂地看著茉莉)
茉莉:我也有一件事要宣佈…
阿國父:好事情吧?老人家承受不了打擊。
阿國母:(已經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
茉莉:我懷孕了。
△ 阿國把手從餐桌放下,摟著茉莉的腰。
阿國父:(放下筷子)真沒想到,我們家阿國也要有個像樣的家,真想不到!我都不知道你怎麼當爸爸;但是,很奇妙,我相信你會是個好爸爸,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會是怎樣。
阿國:我們去慶祝一下好了,就去茉莉工作的那家吧,聽說是現在金城最紅的餐廳喔。
阿國母:很久沒一家人去餐廳吃飯… 對了,電信局一直寄信來。(起身,從小桌子上拿起好幾封信給阿國)
阿國父:我不小心打開看了一下,怎麼,事業做這麼大,電話費怎麼這麼高,電信局有沒有搞錯?
阿國:(看一下信)應該沒錯,我常打廈門。
阿國父:攝影展的事?
阿國:叔叔的事。
阿國父:你在廈門找你叔叔?
△ 父親、母親都吃不下飯了。
阿國:爸、媽,沒這麼嚴重吧?我絕對不會麻煩你們的,真的!這是我個人的事。
阿國父:(誠摯地) … 我知道他是你親生父親,而且這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老人家真的建議你,有些時代的悲劇是我們無法承擔的,生命往前看…(幾乎快哭出來)放手吧…
第一百三十七場
時間:晚上 地點:國共餐廳 人物:阿國 茉莉 阿國父母 餐廳員工 顧客
△ 阿國帶父親母親到妻子茉莉工作的餐廳。
△ 茉莉在餐廳門口接公婆。
茉莉:我已經從洗碗工升上服務生小妹了。
△ 模範街上的國共餐廳。
△ 一進去就聽到音樂: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
他為人民謀幸福,呼兒咳呀,他是人民的大救星…
共產黨,像太陽,照到哪里哪里亮。
哪里有了共產黨,呼兒咳呀,哪里人民得解放。」
△ 整間餐廳都是毛澤東的商品。
△ 父親進了餐廳突然一陣暈眩。
茉莉:爸,你還好吧?
△ 父親沉默了一下。
△ 然後沒法控制地哭了出來。
阿國父:你叔叔,你親生爸爸,不是跑去大陸投靠共產黨,他是被國民黨當匪諜殺了。他也只是藏了幾本書而已… 虐待拔指甲、烙鐵、凌遲三天到死,死了就裝在麻布袋,丟到料羅灣,屍體都找不回來。阿明啊… 你知道哥哥好想你… 哥哥對不起你… 也沒有辦法。
△ 在座的都哭起來了。阿國痛哭失聲。
△ 廣播響起:我們現在歡迎茉莉小姐為大家演唱一首我們大陸的歌曲,歡迎茉莉小姐… ,茉莉妳在那裡?
△ 茉莉擦了擦眼淚,在金光閃閃的毛主席和蔣中正的像前,唱起歌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
風吹稻花香兩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聽慣了艄公的號子,
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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