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七場
時間:下午 地點:金門菜刀店 人物:茉莉 觀光客數人
△ 觀光客下遊覽車。
△ 茉莉穿著制服,以非常專業的微笑,在菜刀店門口鞠躬迎接這一車的觀光客。
△ 在店裡面,茉莉微笑地等觀光客發問,桌上有一整排的菜刀。
觀光客:這些都是共匪的砲彈做出來的?
茉莉:(以一貫的微笑)是的,這邊的菜刀主要是我們大陸那邊在「單打雙不打」的時候,打金門的不會爆炸的宣傳彈;砲體非常完整,是做菜刀的上好材料;如果是八二三砲戰的砲的話,因為有強大爆破殺傷力,彈體一般都非常扭曲,就要經過重鑄的手續,製程是完全不同的。像我老公,他小時候就常常撿砲彈碎片,或者和同伴扛一顆砲,拿到這裡換點零用錢。
觀光客:妳是大陸妹?
茉莉:是的。(微笑繼續講解)砲彈的鋼材結構比一般鋼鐵更密實,做出來的菜刀更銳利、堅固,是一般鋼材菜刀所不能比的。
△ 說完,就拿一顆椰子劈下去,殺了殺椰子就給觀光客喝。
觀光客:長得這麼漂亮,可惜是大陸妹。
茉莉:(還是微笑地拿著一支菜刀在手上)一支才五百,喜歡的話可以打折喔!
第一百二十八場
時間:上午 地點:金城老街 人物:茉莉 阿妹 老人
△ 金城老街「邱良功母節孝坊」貞節牌坊旁一個小角落的一個小吃店。
△ 茉莉看阿妹一個人提著湯桶,就去幫忙,兩個人提還很重。
茉莉:妳一個人做得來嗎?
阿妹:請人還要花錢。
△ 兩個人就先坐在小吃店一會。
茉莉:妳的夢想實現一半了!
阿妹:在這裡洗碗、煮麵做久了,老闆說阿兵哥都快走光了,他沒生意,就想把店頂讓給我;不錯啦,自己總算開店了,雖然這麼小。
茉莉:我們這些大陸新娘,就是妳最好。
阿妹:我也是辛苦拼死拼活拼出來的,大家都一樣吧。
茉莉:小孩都大了…
△ 店裡有個小孩的搖搖床,裡面三歲的女兒在睡覺。
△ 一個老人走進店裡。
老人:蚵仔麵線。
△ 阿妹邊做麵,邊講話。
阿妹:孩子就是我的全部了。
茉莉:阿勇呢?
阿妹:他在農地,但常去幫他大哥的忙。
茉莉:你和阿勇還好吧?
阿妹:… 不錯啦… 我最近就要回大陸六個月了,店就先找人代一下。
茉莉:我也要回去一下,阿國想去廈門一趟,第一次坐小三通。
阿妹:一起走吧!
△ 把煮好的麵給老人。
△ 老人吃了一口。
老人:妳是大陸來的啊?金門的麵線怎麼做得這麼道地?我四十年前就來這家吃了。
第一百二十九場
時間:下午 地點:阿國家 人物:阿國 安妮 阿國父母
△ 安妮跟著阿國回到阿國家裡。
阿國母:妳就是安妮啊?
阿國父:她就是安妮?
安妮:(有些尷尬的甜美笑容)伯父、伯母好。
△ 阿國帶安妮到房間裡。
△ 阿國本來門要關起來,又打開了。
阿國:門打開好了,免得誤會…
安妮:你爸媽怎麼認識我?
阿國:說來話長。
△ 安妮細細地看阿國的攝影作品。
安妮:展覽八字有一撇了,但是,缺臨門一腳,還是要金門縣政府的贊助支持。
阿國:看來我要去找黃主委幫忙了。
安妮:你確定不會太尷尬嗎?
阿國:他我比較熟,尷尬還是硬著頭皮去。
△ 安妮看著那張裱起來的被剪刀剪過的全家福照片。
安妮:這真是你目前最好的作品。
△ 安妮又看著茉莉的一系列照片。
安妮:你都沒接到我的電話嗎?
阿國:什麼電話?
安妮:我有段時間很煩,很想找人聊聊,大概就在你結婚前那個時候吧,但是都過去了,也來不及了…
阿國:什麼來不及了?
安妮:… 雖然和宇倫在一起,感情很空虛,不知道少什麼,我看你結婚還滿好…
阿國:一開始有點問題,但是現在覺得很幸福…
△ 安妮哭了出來。
安妮:對不起,對不起…
第一百三十場
時間:上午 地點:水頭碼頭 人物:阿國 茉莉 阿妹 金門百姓
△ 水頭碼頭,小三通的金門起點。
△ 金門人在碼頭過海關。
金門男人:現在都嘛流行「一隻鬥兩隻」?
阿國:什麼是「一隻鬥兩隻」?
茉莉: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講。
△ 在海關,有兩個通道,一個是「一般民眾通道」,一個是「大陸新娘通道」。
阿國:這不知道是禮遇還是歧視…
茉莉:我們已經習慣了,不要想太多。
△ 阿妹在大陸新娘通道門口,看到茉莉和阿國,很高興地招招手。
茉莉:阿國,你自己照顧自己。大陸新娘姐妹,一起走吧!
△ 阿妹和茉莉和一些大陸新娘走在「大陸新娘通道」。
阿妹:這是我第五次回大陸了,第一次小三通回去;飛機票、旅費錢開一開,也快二十萬了,還要忍受一年裡六個月的分離… 姐姐也嫁到金門了,還好很幸福, 她晚點才回去大陸。
茉莉:阿國説他一定要去大陸,我想,那也好,剛好小三通,就先回家看看,很想圍頭的家,看看爸媽。第二次回去就是小三通,我還真幸運。
阿妹:人家我們那個嫁到金門的媒人婆,坐飛機坐了九次了。妳知道嗎?她女兒也要嫁到金門了,媒人婆和他金門老公都是第二春,她女兒現在要嫁給金門爸爸和前妻生的兒子;媽媽嫁爸爸,女兒嫁兒子,親上加親,全家一起拼經濟!
△ 綁著彩帶,五彩繽紛、慶祝小三通的碼頭上,開往廈門的大渡輪,汽笛嗚地鳴了起來。
第一百三十一場
時間:下午 地點:大陸老人院 人物:阿國 植物人 護士長
△ 阿國在一家大陸的老人院。
△ 阿國坐在一個老人病床的旁邊,手握著老人的手,打瞌睡。
△ 偶然醒來,阿國發現老人眼皮動了動。
△ 阿國非常驚喜,感動得無法說話,手握得更緊了。
△ 護士長剛好路過,看了看。
護士長:這是植物人正常的反應,並不表示他們回復意識了;但是不斷給他感情溫暖,是對他們的狀況很有幫助的。你已經睡在這裡三天了,還好吧?聽說你付了三年的照顧費?
阿國:我幾乎確定他就是我失蹤的叔叔;我花了好幾個月,打了三百多通電話,廈門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這個線索,他的名字叫薛明德,金門人,在大陸生活已經幾十年,只是他的資料很少,很神秘。
護士長:是啊,送他過來的人,大概是他的親人吧,他說:解放的時候,因為人留在廈門,就回不去金門了。
阿國:解放的時候?四九年?
護士長:對啊,四九年吧。
阿國:我叔叔是一九六一年到大陸的,妳有沒有聽錯?
護士長:那我還要去查一下… 但我應該沒聽錯…
△ 老人的眼皮又動了動,阿國手又緊緊握著老人的手…
第一百三十二場
時間:下午 地點:廈門的中山公園 人物:茉莉 茉莉父母 李大哥
△ 茉莉一家人走在陰鬱茂盛的幽雅自然景色中,其中有些融合中西文化風格的古老亭閣。
茉莉父:中山公園,老廈門人都直接叫「公園」,我讀一中的時候,常常和同學來這裡讀書,魯迅和林語堂在廈門大學教書的時候,會來這裡演講。我廈門一中的同學,都當大官、大老闆了吧…
茉莉母:你爸要不是暑假回家幫忙種田,被炸彈的碎片炸到,斷了一隻手,時局太亂,中斷了學業,不然現在也起碼可以當個市黨委書記吧?但是,話說回來,如果你爸不留在圍頭,我也不會遇到你爸爸了!
茉莉父:我在這麼消沈的時候,還好有你媽媽… 我們家和廈門沒有緣吧,妳還是嫁到金門了。
茉莉:我還是可以常常到廈門來,小三通了,這麼近。
茉莉父:阿國還在開計程車吧?
茉莉母:聽說他最近狀況不是很好。
茉莉:… 我了解他。
△ 茉莉一家走到中山公園的南門。
△ 茉莉看了看公交車時刻表。
△ 李大哥的車突然出現在他們一家人前面。
李大哥:(下車)怎麼這麼剛好!
茉莉:(走到李大哥身邊)不會這麼剛好,你從那打聽我們在廈門的,我太了解你了。
李大哥:伯父伯母難得到廈門嘛,一定要我請,一定要我請!
茉莉:(只講給李大哥聽得到)我真的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心態?
李大哥:看在以前的面子上,讓我請一下吧!
第一百三十三場
時間:下午 地點:廈門渡輪 人物:茉莉 茉莉父母 李大哥 導遊小妹 旅客
△ 茉莉一家人和李大哥在渡輪的露天船頂上。
△ 李大哥給服務小妹錢後,大家坐在露天茶座喝茶。
導遊小妹:(用很大聲的擴音器)各位看到右手邊鼓浪嶼海岸岩石上,就是我們民族英雄鄭成功的雕像,一共用625塊花崗岩雕起來的,是目前中國最大的雕像喔!小妹在這裡祝大家,看到鄭成功,事業學業真成功!
導遊小妹:各位現在再看到左手邊,就是有中國最美校園之稱的廈門大學;以前廈門人都不敢到廈大讀書,因為國民黨的蛙人會到廈大海邊獵人頭,所以人家說: 考到廈大,膽子要大!
茉莉母:船票要一百二人民幣,喝茶還要五十,真不便宜。
茉莉父:不便宜還是人這麼多,人擠人,大客滿。
李大哥:(拿著渡輪上租的望遠鏡)等一下就可以看到以前大陸不可能看到的東西,現在到廈門最流行看這個,值回票價!
茉莉:(品著茶)我知道是什麼,真的沒什麼了不起,我在金門到處都看得到。
導遊小妹:各位我們要接近金門的大膽島了,要拍照的請跟我來,一張人民幣五十元!不要擠,不要擠!排隊!
△ 李大哥興奮地拉茉莉一家人跟著導遊小姐走。
△ 一張拍立得,遠方以大膽島上兩個人高的大標語「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為背景,前景是在船上快樂的李大哥和有些尷尬的茉莉一家人。
△ 李大哥很得意地看著拍立得照片。
導遊小妹:不要擠,不要擠!來買台灣香煙喔!買三包國民黨香煙,就送蔣中正打火機!
李大哥:嘻!我早就已經買了。現在廈門最流行這種東西。
△ 李大哥很得意地拿出一包上面有國父肖像的仿台灣公賣局香煙。
△ 李大哥帥氣啪啦一聲,點燃打火機。
△ 打火機上面有蔣中正的頭像,旁邊還蔣中正親手寫的毛筆字:「毋忘在莒」!
第一百三十四場
時間:晚上 地點:國共餐廳 人物:茉莉 張經理 店員 員工 客人
△ 一間在金門模範街的餐廳。
店員:請問要毛澤東奶茶、紅衛兵水果茶、還是八二三砲戰雞尾酒?
△ 餐廳內毛澤東和蔣介石的肖像並列,毛語錄、解放軍制服,和蔣公遺訓、國民黨黨旗並置,招牌上用毛澤東龍飛鳳舞的字體寫著「國共餐廳」。
客人:什麼是毛澤東奶茶?
店員:奶茶加一點高梁酒,很嗆!
客人:那就這個好了。
店員:外帶嗎?我們快要打洋了。
客人:嗯。
店員:(對廚房喊)毛澤東!
△ 廚房的員工在調毛澤東奶茶。
△ 茉莉在旁邊的水槽洗碗。
△ 外面的員工把椅子放到桌上,有的在打掃地板。
△ 張經理和一些資深員工在小舞台上唱流行歌曲。
張經理:「Wu-,愛情來得太快,我是龍捲風…」 我們還真是五音不全,唱起來不帥。
△ 張經理心血來潮,跑到廚房。
張經理:嘿,洗碗的,妳叫什麼莉啊?妳不是說妳在大陸會唱歌嗎?
茉莉:嗯,南音。
張經理:南音是啥?要不要唱幾句來聽聽?
△ 茉莉閉著眼睛,在那個小舞台上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從洗碗工變成褶褶巨星,很專注又很自在地唱起來,好像沉浸在幻想的情境中:
「兵困景陽家國破 歌殘玉樹後庭春 攜住二妃藏井底…
△ 激昂有力又哀怨悽涼的聲調,頗為嚇人
「生死難捨、難捨、難捨- 意中人」
員工:共匪的歌仔戲就是不一樣!
張經理:我看以後就開一個舞台讓茉莉表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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