ㄔ寫了一封信來,平信,3月14日的郵戳,台北郵件處理中心發出的,上面貼著5元朝三暮四的神話郵票,100g青白模造(不滲透)的製式信封,封口處用醬糊上膠,信封很厚,不是很好拆。裡面有一張寫滿字的信紙,四張不同地方索來的名片,ㄔ很體貼,沒忘了我仍持續收集著。那是一張有格子的白色信紙,左上角重覆了三片不同深淺的葉子,電腦繪圖的符號學再現,下面有一排3號的字寫著,Sometimes the heart sees what is invisible to the eye.很弔詭不是嗎?他以上下三折左側5公分間距再加一折的方式包裹信紙裡的名片,所以打開來的時候有點目不暇濟。至於內容,大部份都不是很好記住,像是推薦我田中園的下午茶、從普吉島回來後老
闆就跑路了、哭了兩天後決定換工作、這個月過著異常貧窮的日子只因為兩張喜帖,他約了我找天一起吃飯,他要說到古典玫瑰園打一天工的荒謬故事,雖然他說那是很好笑的經驗,雖然,我不知道樣的內容該如何結構,但我還是回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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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ㄔ:
展信悅!好一陣子沒聯絡,我都在忙著考試的事。從三月底開始,一直得折磨到五、六月,蠻慘的,也少有生活上快樂的事可言。大約是寫了一些詩投稿詩刊,有些被登出來了心情會高興幾天;也有的被退稿了,只有原封不動地擱著。你說的「田中園」,我去過士林店幾次,大概都是大學時的事了。記得我非常非常喜歡咖啡館嗎?就是那時期去的,不過名片似乎換了,原來那張名片是小隻的熊。偶爾到三越時會想起你,不免也會和身旁的人提及,我同學以前在這裡喔!雖然後來辭職了,不過我相信那是因為她始終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呀!我總是這麼把自己的處境和你對照,相較於一直迷茫的我來說,你是如此積極地面對人生。包括愛情也一樣吶!我總是如此頑強地磨難它,而你卻是極度溫柔地,知道該如何照料你們的花園。每次接到你寄來的信,總會預想著下一封,也許就是紅帖子囉!真是一封接著一封的幸福感呢!所以我,大多數時間是小心而謹慎地閱讀著它們,心想著,你必將為我枯竭的生活帶來些樂事。
昨天到郵局去劃撥研究所的報名費,順便也繳了這個月的帳單,櫃台年輕的辦事員先生動作十分緩慢,相較於昨夜的大雨,我想那必然有他預設的儀式。他好奇的翻索著劃撥單的內文,口裡喃喃地唸著:「藝術管理啊!」頓時把原本恍閃的我的視線拉回了他面前,我像是認錯的孩子,在他面前覆述著:「是啊!藝術管理!」之後我們就開始了一長串不甚完整的午后的對話…「我在的時候還沒聽過耶!」他憋住眉頭說。「你也是中山的啊?」我慶幸自己手中的劃撥單,是中山大學而非其他名不見經傳的學校。「嗯!對啊!不過畢業好幾年了!」他彷彿遇見了舊識,鬆了鬆口氣。「藝術管理是第三屆,新成立的,難怪你會沒聽過。你是什麼系的?」「企管,企業管理」他過於詳細的解釋,讓我以為他是在宣示著我們是同一國的,都強調management。果不其然他接著問道:「藝術管理要考些什麼?」「嗯…」我停頓了一下,腦中一片空白,接著又說:「就藝術史啊!管理的東西也考囉!」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我著實毫無招架能力。但我們卻像來自不同星球的兩個人,對熟悉或不熟悉的同樣一無所知。之後我拎著他遞給我的收據下樓郵寄,腦中卻想著中山企管與郵局辦事員那樣的聯結。那的確與我事先安排的角色不太相同。中山企管應該搭配某大企業人力資源部之類的職務吶!但經濟不景氣之下,公職似乎是人民應盡力攀附的義務,他或許也困惑於我在青黃不接的此時報考“藝術管理研究所”的古怪行徑呢!
無論如何我仍希望,等我考完後找時間見個面,不過在這之前我仍希望你能調整好重新出發的心情,也預祝你在不久的將來,找到理想的新工作!
p.s.我和ㄌ已無聯絡,至於來龍去脈一時也說不清,大概就是個性不合種種的問題吧!已無大礙了,畢竟我們都不是小孩。
Iris
2002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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