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布蕾肩上背著大提琴,手裡提著一袋簡單的行李出現在中正機場二樓大廳的候機室。看看手錶,原定七點零五分起飛的班機,似乎是誤點了,登機閘門一直沒有開放,倒是廣播在一串警示音樂後先發了聲:
「各位先生、女士,搭乘中華航空編號CI615班機的旅客請注意,原定於今晚七點零五分由台北飛往紐約的班機,由於天氣因素,暫時無法起飛,造成您的不便,敬請見諒;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pay attention, because of the weather, we probably will be late for the boarding of China Airlines CI615….」
對於杜布蕾來說,偶爾一次到紐約的pub演奏,是生活上的調劑,況且機票食宿都是朋友免費贊助的,加上可以拜訪身在紐約的親朋好友,感受一下同是大都市的快節奏生活,這樣的週末假日,有點短暫、卻十分精采。
她也不是沒想過辭掉台北的工作,飛到紐約開始新的生活,不過如同多年前離開紐約時的場面,也是有許多顧忌讓她沒真得那麼做。再說自從911事件之後,紐約的生活也不似多年前的繁華,朋友在越洋電話裡千交代萬交代,台北的工作還是留著,頂多到紐約來時,找家獵人頭公司,試探一下目前的工作機會也不遲。
在機場的候機室裡折騰了老半天,飛機總算在十五分鐘後開始登機,杜布蕾把登機證交到櫃檯小姐手中的同時,她們兩個幾乎同時喊出對方的名字:
「寶琳娜」
「杜布蕾」
「啊!真意外會在機場遇到妳!」沒等杜布蕾反應,寶琳娜立刻喜出望外地擁抱了杜布蕾。
寶琳娜是杜布蕾的大學同學,雖然大家唸的是外文系,不過真正想要朝文學發展的並沒有幾個,要不就是改行涉足經貿的領域、要不就是抱著崇高理想往外交官的路線發展。那時就常聽寶琳娜提起未來的願望是當空姐,而且有一大票的同學有這樣的念頭。有一陣子,各家航空公司發放的年度絲襪優劣程度,成為她們之間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之一。外人或許會覺得她們是一群戀物拜金女,杜布蕾卻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薪水高,又可以遠離地心;變化多,視野又廣,雖然她最後飛了半年就在紐約迫降了。
「寶琳娜,好久不見,妳一點都沒變,還是一樣神采奕奕。」杜布蕾也不忘美言幾句。
「不是聽說妳到紐約去了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呢!」寶琳娜顯然對於杜布蕾的出現感到訝異。
「呸呸呸…什麼再也見不到了,我這不是活生生地出現在妳眼前嗎?倒是妳畢業後就沒再聯絡,我還以為妳嫁為人婦,為哪個臭男人放棄了最初的夢想呢!」
「啊!快別這麼說,空姐是一定要達成的夢想,但是婚姻卻是不得不進行的任務…不過這個說來話長,我給妳名片,瞧妳這麼輕便的行李,不像是遠行,回來
後找天大家聚聚再聊吧!」寶琳娜瞥見因飛機誤點而焦急登機的旅客,匆匆遞給杜布蕾一張名片後就和她道別了。
「OK!我週末在紐約有場演出,回來後再和妳聯絡。掰掰了!加油喔!」杜布蕾輕拍了寶琳娜的肩膀,之後便步入登機門,告別了夜晚的台北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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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一面攀登、一面修築存在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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