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貓的哀鳴只是為了飢餓
但我目睹牠在寒冬遍佈魚屍的堤岸
不屑走過
然後拋給冷默的曠野
一聲鳴叫
發現那是我隱藏已久的聲音」
-- 利玉芳《貓》
那年,記不太得是怎樣的溫度,我開始被迫站在空曠的講台上喋喋不休,那時候稱得上是慰藉的,似乎只剩村上春樹的小說。當然,這是一種奢侈願望的實踐,因為曾經發誓一定要把村上的小說完整的讀上一回;一回就好。不過記憶中讀得很孤單,因為週遭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將他的東西下結論,我在他們之間撿拾著墓誌銘那般的精華片段,只剩下一些精神性的部分得以心領神會。讀書進度十分緩慢吶!現在想來是深深地踐踏在它上面。然而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世界墜入它裡面,不可自拔。
下廚的興致也是在那時有了完整的發揮空間,並沒有特別慕名而來的食客可言,純粹是看了村上的書,突發奇想,自己做給自己開心的。因為下廚這檔事像交響曲,得分段進行才能突顯它的氣勢,所以包括逛街採買、食物分類,到真正的走進廚房,把自己燻得一身油煙味,截至目前為止所得到的結論是:這檔事非常適合老年戒菸以後,邊聽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邊懷念起灰頭土臉的慘綠少年。這段期間我有一桶用了很久的“賀喜牌巧克力粉 ”。當然決定擁有它的整個過程也十分地村上春樹。或許可以寫成一篇“遇見100%的巧克力粉”搞笑版文案哩:
「十二月裡一個寧靜的午后,我在超市裡的一個貨物架上,和一桶100%的巧克力粉擦肩而過。
並不是怎麼廉價的巧克力粉,也沒打什麼額外的折扣,桶子上面,甚至還殘留著包裝過程外漏的痕跡,有效期限可能超過半年了。可是從三十公尺外,我已經非常肯定,它對我來說,正是100%的巧克力粉。從第一眼望見它的影子的瞬間開始,我的心胸立刻不規則地跳動起來,嘴巴像沙漠一樣火辣辣地乾渴….」
曾經,非常非常深的毒癮,我和我的世界和我的倒影,全都攪拌在村上春樹世界所營造出的熱巧克力裡。第一次認真嚐的時候才知道,它其實是非常的苦哩!深咖啡色的巧克力桶子上,歪斜又俏皮地用銀色的草書字體打印著:“ No sugar, low calorie!” -- 彷彿是一個潛藏在森林中引人墜入的陷井,而這會兒設陷阱的人,正因為計謀得逞而躲在一旁的草叢裡呵呵地癡笑著。於是我把它灑在蛋糕粉裡、和入牛奶中,無所不用其極地讓它不苦悶、不落單。最後,我似乎也完成了我的熱巧克力哲學:“ Women can never get any sweet chocolate before they tasted the bitter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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