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夢境。
---
我與一群人,穿越潮濕陰冷、以巨石鋪成的古老巷道,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連續殺人犯的引領下,到墓地裡尋屍。
他的神情並無羞愧或任何後悔的跡象,而是一種超然。
他說,這些人都不值得活,死去,對他們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由於犯行重大,法官裁決,把他變成一條魚,囚禁在水族缸裡。
警方對於他所招認的受害者人數有些可疑,懷疑還有許多隱匿不報的案件。而我的責任,便是去向他套話,希望他能告訴我們殺人的真實動機,與,其他還未曝光的受害者。
套話並不簡單,要先打開他的心防。因此,我每天的工作,便是陪著他在水族缸裡,泡上幾個鐘頭。
一個殺人犯,化成了一條魚,一條小小的熱帶魚,躲在偌大水族缸的一個角落裡。水族缸裡沒有水草,沒有多餘的裝飾,僅四壁鋪著海綿,怕他撞牆尋死。
初時,他執意躲在角落,無視於我的存在。
幾日後,他慢慢地游近,觀察、打量著我。而我,一付悠閒放鬆的姿態,彷彿來這裡泡水是我唯一的目的。
漸漸地,他更靠近,親啄我的皮膚,於是,我們開始對話。
並不直接談及案件本身,而是漫無主題地閒聊,他向我抱怨英國的天氣,然後我們談起了美人魚這種奇怪的物種。
當他親暱地斜倚在我手臂上,心滿意足地以尾鰭輕拍著我,我明白時機到了。
問他,為何要殺那些人,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
他倏地自我身邊彈開,游到一定距離之外,略帶警戒地打量著我。
初始時是憤怒的,而後,則流露無奈與哀怨的神情。
他說,即使明白我的友好只是表面與功利的,他還是很感動,有人願意跟一隻魚作伴。
他還說,我是他最這輩子最親近的朋友,不論身為人或身為魚。
他的表情如是哀傷,讓我羞愧不已,彷彿自己背叛了他,我慌忙地安撫他,向他保證,我對他的感情也是同樣真誠,雖然初始的動機的確是別有目的的。
而後,結束了這天的工作,起身離開水族箱。
回到陸地的我,竟感到無比空虛與孤寂。懷念他的存在,而是,我再度潛回水族箱。
當我再度跨入水族箱時,發現他竟然不在了。我慌亂地四處搜尋,空盪的水族箱裡依舊沒有他的身影。
之後,發覺某個牆面的海綿有個小小的洞,我側身窺看,他便躲在那個海綿背裡。
原來,他挖穿了海綿,還想鑿穿水族箱的壁面越獄。
他是那麼認真地挖掘,沒發現我的回返。
他一人喃喃自語,像在給自己打氣。
細聽之下發現,他不過在利用我,對我並無情感,他只想早點擺脫這裡,繼續他未完的使命。
夢中的我,並無被背叛的感受,只有哀傷,以及,濃稠的眷戀。
我低下頭跟他說,為了你,我願意化身成魚。
夢境到此便結束了。
---
一隻越獄的魚,到底想逃到哪去?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