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散記 天涯盡頭 要單飛才能去嗎 生活是一場夢 大夢初醒時 是莊周和蝴蝶的爭議 蘧蘧是蝴蝶飛行的姿態 在夢中或許也是這樣的款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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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吃完中和美食，本來要去台北中正紀念堂迴廊咖啡喝咖啡的，在捷運車廂猛地想到武昌街新開幕不久的明星咖啡屋，和朋友說：「走走，要去明星咖啡屋坐一坐。」

在中正紀年堂站下車，穿出新公園，到228紀念塔，再由側門的公園號酸梅湯彎出，往重慶南路上領受車水馬龍擁擁擠擠的踟躕，看見馬可荸波羅西餐廳就到武昌街的轄區領地，這裡找得到年約一甲子歲月的咖啡屋—明星咖啡屋。

明星咖啡屋開幕於民國39年，老闆簡錦維和六位思鄉濃厚自上海來的六個白俄羅斯人一起出資開設這咖啡屋。

白俄羅斯人懷念家鄉的大麥麵包和小丑麵包，所以尤其中之一的白俄羅斯妻子負責傳授製作俄羅斯點心和麵包。

那天週末下午找到咖啡屋，由古意盎然的樓梯走上，真是會想到王家衛電影「花樣年華」劇中張曼玉走石階的躊躇和迷惑。迷惑這歲月的匆匆、躊躇，這一上樓人是定在哪個空間呢？

上樓吧！左旋而上的階梯，啟門看見黃暈燈光照拂大廳，客人輕聲話語，作家不見，地下班長周夢蝶憑窗詠詩；掌握金大班哀怨歲月的白先勇；「沙約哪拉，再見！」古樸的黃春明；更見余光中、蔚天聰、詩人容子、管管都在這展詩興弄風騷，運文且思學。

近來新開幕之後，戲劇大家賴聲川也是座上客，那導演著「悲情城市」一炮而紅的侯孝賢，也是常在這撫首苦思為電影白青絲。

二樓的天花板，低低的，泛著白色往昔的歲月。低垂暈黃的燈光乍垂，照著昏黃，時光可回到一甲子以前，那不是我的青春歲月，我沒有刻骨銘心的記憶要回憶，我只是來憑窗駐留，來聊聊天，說說生活中困頓的磨難，看看要如何去釋放和解繫。

窗外是城中市場，小販拍賣著鮮豔的衣裳，一件100元。花樣年華般的小姐挑著、選著，在這樣的窗口，紅塵喧囂著。點一杯明星招牌咖啡，朋友點的是明星主人家鄉口味的俄羅斯咖啡。

等咖啡之際，看著地理雜誌報導的蒙古草原的美麗景緻。翻飛的金黃草原，秋後的蕭索，一股蒼茫令人想急急起身去旅行。

窗外小販叫賣聲隱隱入耳，衣架上的衣服少了幾件，對朋友說別喝了，去買新衣。說著、說著，咖啡端來，文弱的似無熱氣，室內飄著清淡的咖啡香，有香氣的咖啡館真是好。

一小盤俄羅斯軟糕和兩塊鬆餅、巧克力餅，都是甲子前的創店名點。主人已回鄉，這點心卻兀自在這島國飄香著，也飄著西伯利亞火車嗚嗚衝在大冰原的情景。

喝一口咖啡，滾燙有水準的香氣，這台北城的明星咖啡屋，自民國七十八年後就藏入許多曾在此入座人的心深處。文藝氣息是這裡的芳香劑，一杯四元的咖啡，文人藝士精神的食糧，當最後一滴啜盡，仍駐留不忍離去，為那文藝和心靈。

咬下一口俄羅斯軟糕，香甜中帶著鹹味，似棉花的軟柔，但又帶著糖飴的堅韌，核桃的陪襯是苦後的犒賞。黑濃咖啡喝起來色黑味甘，不苦不酸，可以單一品嘗直下腹中，在胃中作最佳的靜定。

窗外暮色漸籠。衣販收攤要離去，衣架上的衣服只剩幾件，美麗的衣服是女人的最愛，即使心靈苦澀，有件絢麗美服裝飾，假裝歡欣自別人看不見。

在座的客人花髮鬢霜為數不少，我來這不是為回憶，是為這文藝氣息而前來。文藝氣息的咖啡館巴黎很多，塞奈河左岸傑德曼大道，花神、雙叟咖啡館漫溢著存在主義文藝大師的喟歎。

我更懷念捷克布拉格卡夫卡咖啡館一杯賣台幣28元的咖啡。駐足在那，為了市政廣場鐘樓的木偶戲劇上演。連去兩天，坐在卡夫卡咖啡館，看鐘樓表演，看熙攘的人群，人群群擠在鐘樓之前看戲劇，而我以看木偶劇為由喝卡夫卡咖啡，就像我走進明星咖啡館看似去懷舊，倒不如說是瞻仰前賢文風，讓自己溫文爾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