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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05 09:00:31| 人氣2,57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唸冊真趣味!來讀《落西北雨的下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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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喜歡,永遠的靜娟姊

    最近坐骨神經痛,隔了兩年又犯了!」收到靜娟姊訊息,我立刻笑了!2023年確診後,身體的警鐘,不間斷嗶嗶作響。一向對健康養護、病痛保健漫不經心的我,忽然腿背一陣電擊般的刺痛,慌慌然找Google大神求問,輸入關鍵字:「大腿背部,電擊,刺痛」,結果跑出一大堆「背痛」科普;那是我第一次和「坐骨神經痛」對峙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1379573,這麼喜歡靜娟姊的我,好榮幸啊!和她一起跨進「病歷比輸贏」的新世界。

    相熟的朋友常聽我說,我是一棵小草。在台中文學館和文學前輩趙天儀的〈小草〉相遇,特別開心:「只要有一撮泥土,我就萌芽;只要有一滴露珠,我就微笑;當陽光強烈的照耀,我抬頭挺胸;當狂風暴雨猛烈的衝擊,我昂然而青翠;豎立曠野小小的角落,沉默是堅忍的音符;啊!我在陽光中欣欣向榮,也在狂風暴雨中揮身抖擻。」

    趙天儀當然是大樹,卻寫出了我們這些小草的心聲。只要有一撮泥土,我就萌芽;只要有一滴露珠,我就微笑。在我這株小小草昂然挺立的風雨曝曬中,有許多大樹,給了我難忘的遮蔭。在創作摸索起點,蕭芙蓉的寬闊格局和經濟支撐,給了我自由;陳憲仁亦師亦友的引領,讓我始終優游在安然自在的豐饒。台灣認同,鍾肇政和葉石濤給了我前所未有的機會。在學術領地,裴溥言老師為我栽植了《詩經》花園,林文寶老師劈開兒童文學的天空,讓我仰望無涯星系。

    這些大樹都是長輩、恩人,一座又一座「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大山。只有靜娟姊這棵大樹最特別,她不是「聽起來該立正站好」的長輩,也不是「浩瀚如江海遙遠」的恩人,只是「姊姊」,簡單又讓人親近的親密依存。

    她和張曉風同年,感覺卻活成兩個世代。最常見的造型是牛仔褲、長襬裙,洋溢著凍齡的隨興自在,當我們擠上捷運時,勸她坐博愛座,她看著四周有點忐忑,還得靠我對每一個關注她的人,解說實際年齡。遇到正式一點的場合,她繫上長絲巾添增鮮色,替換出不同風情;立志「長大後要像靜娟姊」的我,因為手拙,學不來領巾綰結,卻也喜歡在上台時搭長絲巾,腦海裡洋洋得意,「假裝」有幾分靜娟姊的瀟灑。

    年輕時我旅行寫作,她的「台灣新生報」副刊,收納了我自由的摸索。雲端世代最初,她先進地跨入P C Home「部落格」,協助我在2001/12/10人權日設立「巨蟹座的水國」,我們都是巨蟹座,開台第一篇作品,自然就是〈和巨蟹座一起過生日〉。她閒逛楊梅,聽警衛介紹,我住在「陽光山林」,就一股腦兒栽進來,讓我有機會,和她一起度過許多「相遇而不必相問」的美好時光;直到她搬離社區,我帶著她送的電視到了台東,完成兒文所課程。 她寫了〈就是單純的喜悅〉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28991687,收納我們的「葛天氏遺民」往事;幸好我跟著《輕鬆做事輕鬆玩》的小日子,也留下〈沈靜美好的生命預言〉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04824353作證,讓記憶還魂,隨著呼請煥出異彩。        2.喜歡,轉瞬的時間相望

    我們偶爾相遇,閒而相約坐坐咖啡屋。只要她出新書,我喜歡到書店慢慢摸著書頁,買一本書,讀著晃漾在紙頁間的無聲對話,《驚驚袂著等》結集在邊境封關後的疫情起點,我剛搬到青埔,離市區有點遠,買到書時,像擁抱著最美好的溫柔想念。

    2023年,疫情走到盡頭。新書結集時,買書變容易了,靜娟姊卻說給我你的地址,寄書給你。出書不好玩,《落西北雨的下晡》應是我最後出版的書了。」

    這麼珍貴!我覺得十分難捨,忍不住叮嚀:「一定要寫幾句話給我。」

    剛買到《驚驚袂著等----劉靜娟的台語時間》彼時,創作坊有課,深夜回到家,迫不及待「唸」了四篇,而後每晚睡前大聲誦讀四篇「安心寧神」,寫〈四四如意,日日安心〉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0364210;後來又選了這本書當年度尾牙書推薦,怕和書面詮釋重疊,還商請靜娟姊寄朗誦稿給我,再由創作坊音樂總監毓庭配樂、導聆,在尾牙書報告時,增加「台語的古雅氣氛」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0865966

    收到《落西北雨的下晡》也是這樣,雀躍歡喜,無論手邊有甚麼工作,忍不住就是想「大聲唸冊」。題字好漂亮。靜娟姊說:「我的字普普仔爾,以前手較穩,寫著較媠啊!」

    簡簡單單的靜娟姊,就是有辦法把台語文寫得簡簡單單的,從日常生活出發,佐以充滿畫面細節的憶舊思人,滲入濃厚的情感,卻又從別出心裁的思索中繞回來,乾淨俐落,收尾總讓人一愣,繼而深思,帶出自己的記憶和念想,「清氣」(tshing-khì)閣「媠氣」(súi-khùi)

    全書分成七輯。從輕鬆歡喜的膨風無犯法」開始,看劇、逛展、運動、旅行、親友餽贈、飲饌往來,表現出日常生活的可喜;第二輯「我家己宣布當選」的獨特情調是,疫情來了!同樣的看劇、美感、飲饌、餽贈,多了些改變、負擔和珍惜;以至於第三輯的「你欲叫排骨抑是三文魚?」,在各種生活情趣的回顧裡,匯進荒誕的趣味。到了第四輯「花盆的小自然」,注入遍經繁華後的領略,至此跨進「熟年幽默」,多了些萬般都好的恍然。第五輯的「我講一个笑話予你聽」,從短短的瞬間切片轉而拉長成時間的對望;第六輯的「問甲一枝柄」從〈呼請記持〉開始,日常生活的遺忘脫鉤變成猜謎,詐騙和服務都變成「記憶爭奪戰」,在流光中垂釣,漫長的等待和落空,帶著點意想不到的驚喜;最後的「若無,你趁錢欲創啥!」,轉而在無可阻遏的流光消逝中,帶著點「賞玩當下」的陽光溫度,刻繪「和時間拔河」的即景速寫。          3.喜歡,西北雨綴雷公爍爁

    和讀著《拾穗》補白笑話長大的靜娟姊一樣,從小我最喜歡《讀者文摘》的搏君一笑。成長途中,常遇到擁有同樣閱讀習慣的人,你剛一句開頭,我就接得下結局,你丟我接,我拋你續,玩得不亦樂乎!後來我慢慢發現,喜歡在深刻閱讀縫隙享受「笑話」的人,笑點很低,容易快樂;而且有一種寧靜撐過困境的幽默感,不多說,卻自然消化了障阻、艱難;習慣安安靜靜地做應該做的事,從中發現自己的喜歡和歡喜。

    《拾穗》和《讀者文摘》的時代過去了,幸好,我們還有《落西北雨的下晡》。台語文的閱讀,在目前的學習環境,仍然帶有一些挑戰,「比自己原來的程度再難一點點」的閱讀,就是一種心智的鍛鍊,就像當年的《拾穗》和《讀者文摘》,都為有所侷限的現實,開啟一扇更寬闊的窗,張望離遠的世界;藏在《落西北雨的下晡》裡的信念和價值,也和《拾穗》和《讀者文摘》一樣,正向地分享著認真、寬容、感恩,以及無止盡的嘗試和努力;最棒的是,字裡行間的幽默,讓人在大聲誦讀中哈哈大笑!我相信,讀著《落西北雨的下晡》長大的孩子,也會像靜娟姊和我一樣,笑點很低,容易快樂,願意承擔,不斷地發現歡喜。

    除了這種正向價值的培養和浸潤,比《拾穗》和《讀者文摘》更動人的是,全書洋溢著一種柔軟、古老的情致。童蒙的回顧,溫暖的人情,還有一些響在記憶裡慢慢回溫的聲音,有點相似,卻又呼喚差異。讀著〈罔做議量〉時,腦子裡浮起阿母忙碌的身影,總還這樣自嘲,罔做議量;讀〈名片〉,忽然想起阿母習慣說的「名誌」,忍不住又想,她只有小學三年級的學歷,又是在什麼樣的情境裡聊起「名誌」呢?

    這一個又一個台語文的聲音,就像神秘的「時空通道」,帶著我們,遁進不知道盡頭在哪裡的記憶冒險。這位電話簿裡還寫著傳奇人物「吳濁流」和「蕭孟能」的傳奇女子,為著「大家做伙來寫台語文」的真摯用心,認真尋找精準、自然的表達模式,無論是用字或造語,可以當作寫作範本。

    「做伙寫台語文!」是靜娟姊在扉頁上送給我的題字,好像有點難。只是,放在身邊,閒暇時大聲誦讀,總會越來越熟悉,即使不能做伙來寫台語文,至少,做伙來讀台語文,也會變得輕鬆又溫暖。有聽眾在,我最喜歡唸〈清一跤柴箱仔〉,她在法國買了三塊絲絨,送給婆婆、媽媽後,自己留了柑仔色大花做長禮服,最後竟想不出甚麼時候穿過?收尾生動極了:「我個性較閉思,無愛做別人眼光的焦點,穿遐邇出色的禮服,我家己也會驚著。結果二三十年來,伊恬恬仔藏佇衫櫥內;tsit-má準做有膽提出來穿,也無可能,身材走形矣。

    這麼「閉思」的靜娟姊,為了推廣台語文,竟然被說動,上台和鄭順聰對談。玉山社好厲害呀!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和台語文的深情牽纏。這些「驚驚袂著等」的勇敢唸寫,藏著她對上一代的念想、和下一代的親密共學,像「落西北雨的下晡」,在萬般封閉的瞬間,有一些雷公爍爁,穿透一切。

台長: 小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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