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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3 21:52:27| 人氣32| 回應0 | 上一篇

〈魚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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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鱗〉

一大清早,夏普德揹起行李和前幾天剛認識的齊易一同去櫃臺辦理退宿,兩人都穿著青年旅館特別販售的紀念T恤,搭程最早一班的有軌電車,往市中心的火車站出發。

騎著自行車旅行的夏普德,在這耗盡體力的旅程中,有了意外的延續,有了旅伴一起前往未知的國度,繼續一場冒險之旅。即使是自己一個人騎自行車穿越荒野大地,夏普德也絕少做冒險的事情,總是詳細的規畫路線行程,盡可能的準備好一切的資訊並檢查所有的裝備,如何拆裝、如何修理自行車,如何補充糧食飲水,夏普德都有自己的一套安排與計畫。出發旅行前,夏普德也很規律的鍛鍊自己的體能,沿著海岸公路沿線騎上好幾小時,假日也會特別到附近較蜿蜒的山路練習重裝騎乘,以讓自己能夠維持在最佳的體能狀態。有時候也會和幾個朋友去攀岩,磨練自己的體力與專注。

然而這次卻是臨時起意,原本已經告一個段落的自行車之旅,居然加入了齊易的俄羅斯之行,沒有地圖沒有導航沒有計畫,只有全然的隨心所欲。在二等車廂裡找到了座位,夏普德和其他旅客掉換了座位,坐在齊易旁邊。個子高大的夏普德,長腿無處可伸展,座位顯得有些擁擠。夏普德幫齊易將行李放上行李架,也把自己的自行車提袋放在座位間的縫隙。

一個有啤酒肚的禿頭中年老頭搖搖晃晃的從走道經過,渾身酒氣,後面跟一個瘦小的女孩,小女孩轉過頭來調皮的跟夏普德眨眨眼。列車開始緩慢的行駛,城市的景象逐一倒退消失。這個車廂坐了一團的觀光客,一對父母不斷的轉頭跟滿臉青春痘的年輕兒子講話,一個穿紅色連身洋裝的女士高聲的跟旁邊的先生抱怨天氣酷熱。整個車廂除了沒有空調加上天氣異常的酷熱,造成一股悶熱難耐的暑氣,乘客高聲的交談更讓人心情煩躁。

夏普德拿出尚未讀完的書出來閱讀,想辦法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作者的摩托車旅行上,他們的摩托車之旅到烏茲別克邊界有了一些小小的阻礙。齊易則拿出筆記本記錄一些旅行的經過與想法,並從隨身包中掏出冰涼的礦泉水遞給已經熱得快冒煙的夏普德。列車逐漸駛入一片樹林,遠處可以見到零星的小湖泊。經過一兩個小時,溫度逐漸上升,原本高聲談話的乘客也漸漸失去活力,腦子的思考能力也漸融成黏稠的一片,失去運轉的動力。

列車行駛的速度越來越慢,夏普德看見一旁的齊易也耐不住高溫,陷入一種昏睡狀態,夏普德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穿過那一團已經昏睡的旅客身邊,往車廂盡頭的茶水間,想裝一些冷水解渴。這節車廂是這輛列車的最後一個車廂,透過小窗戶可以見到蜿蜒的軌道接著來時的道路。夏普德按了一下老式飲水機的按鈕,滴不出半滴水來,就連熱水也是按不出水來。這輛列車是舊式火車,設備也稍嫌老舊了些。無法出水的飲水機,讓夏普德感覺到更口乾舌燥,連廁所的水龍頭也呈現停水狀態。

夏普德失望的走回坐位,再度穿過那些昏睡的旅客身邊,發現剛剛高聲談話的紅裙女士無袖的雙臂,竟然起了一小片一小片像是鱗片的東西,坐在她身旁的先生粗壯的手臂,也長了像是鱗片的東西,就連那對夫妻及他們年輕的兒子手臂上及腿上也出現了類似的東西。夏普德揉揉雙眼覺得有些眼花,扶著椅背走回座位,想要叫醒齊易,摸著齊易的手時,驚覺連齊易也長滿了鱗片。

夏普德驚訝得說不出話,檢查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還是原本正常的模樣,抬頭望向窗外,發現不知是不是在剛才去倒水的時候,這輛列車已經緩緩的駛入水中。列車似乎還一直順著既定的軌道向前行駛,沒有任何廣播也沒有任何異樣,大家都還睡得很深沉,氣溫也不再那麼燥熱了。這水域長滿各式各樣的水草,一群灰色帶點銀光的魚群游過去,遠處還出現了熱帶魚和彩色的珊瑚礁,悠藍的水域折射著水面上的波光。有一尾抹香鯨不斷的撞擊列車的玻璃窗,往另一邊的窗戶看出去也出現了另一隻更巨大的抹香鯨,乘客們被劇烈的撞擊驚醒。

大家紛紛拉下窗戶,就像魚一樣往窗外游出去,夏普德摸了一下鼻子,發現窗外的水並沒有湧進來,而這列車內早已浸在水中,自己卻可以自由的呼吸。趁現在列車臨時停車的空檔,齊易也牽著他的手,示意他別緊張別害怕,跟著一起游出去就可以了。夏普德緊緊握住齊易的手,發現自己身上也長出了許多亮閃閃的魚鱗,試著像平常在游泳池裡游泳一般,放鬆自己的身體,輕輕的踢著水游出窗外。水底深處有一個坑道,兩人試著游過去。在安靜的水底可以感受到水草的波動,魚群穿過水草的波紋,也感受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是如此劇烈,似乎語言在這裡失去作用,想法反而透過一種類似聲波的意念傳送給對方。

坑道連接著一塊隱密的空地,有幾棵從水底生長的巨大樹木的根筆直的穿透出上方有些光線的水面,有幾隻魔鬼魟展開像翅膀一樣的鰭,在樹根中中穿梭,如大鳥一樣輕鬆的揮著翅膀飛翔。正著迷於這奇異的景象和奇特的經驗時。火車發出鳴響,夏普德看著所有乘客紛紛游回列車上,自己也趕緊拉著齊易游進列車。

列車已經進入俄羅斯的國境,快接近下午一點了,車廂裡進來了兩位高大別著名牌穿著筆挺制服的海關人員,戴著白手套,要查驗大家的證件,掛在腰際的呼叫器也斷斷續續的傳出聲響。

海關人員一一仔細的檢查那一團旅客的證件後,翻看夏普德的證件後便交還給他。海關先生接過齊易拿出的證件,查看國家及個人基本資料,還有申請簽證的停留時間,當看到齊易的護照蓋了許多其他國家的入境章,心中有些疑問。詢問哪些行李是屬於齊易的,便要求把行李取出讓他們檢驗。他們把齊易的行李拿到一旁的空位上,高壯的海關先生客氣的說要檢查一下行李,便拉開登山包的拉鍊。海關人員開口講的話,就隨著泡泡四處飄移。原本很緊繃的行李頓時鬆開了口,昨晚花了不少時間將行李整理好硬塞進去的工夫顯然都白費了。一個負責檢查行李,另一個光頭的海關先生則是扣留證件,一一詢問齊易的整趟旅程安排,住宿和花費如何解決,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麼事情。海關將筆記型電腦掏出來放在一旁,翻閱了一下行李裡面收集的各地資訊摺頁還有旅行參考書籍,又看了一下齊易沿途的旅行寫生筆記。夏普德很驚訝,這些文件和筆電泡在水中,竟然一點事都沒有。海關先生從側邊的袋子中拿出一包白色細沙的物品,詢問齊易那袋子中裝的是什麼東西,齊易也摸不著頭緒。

夏普德拍著齊易的肩膀試圖緩和緊張的情緒,海關先生又問另一個提袋裝的是什麼,齊易連忙解釋那全都是一些衣物。海關先生笑說,「看來很正常,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那現在你的行程是要準備回家的方向囉,祝你好運!」海關打開了車廂的門,往另一個車廂游回去,其他站在位置上看熱鬧的乘客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暗自慶幸自己不用受到這樣的檢查。夏普德幫忙齊易把東西塞回登山包中,再放上置物架,齊易總算緩和了緊張的情緒,全身癱軟的靠在椅子上。

過了好一陣子,列車才又開始行駛,夏普德總算稍微適應水中的壓力,看大家都神色正常,似乎不覺得身上長有魚鱗,以及身在水中列車這件事很奇怪。夏普德將三明治遞給有些臉色蒼白的齊易,希望能夠讓齊易恢復一點體力和精神。列車又慢慢的減速,臨時停靠了大約十分鐘,大家將玻璃窗稍微拉出個縫隙,有些小魚群游了進來,可能是在水中的緣故,也沒有先前般燥熱。列車又緩緩的行駛,穿越了這整片濃郁的海底森林,午間深海裡的魚群也靜寂了,全都沉沉的睡著了。

這回列車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響便停下來,停下來的時間超過半小時,大家感到很不尋常。不久總算傳來了列車長的廣播,講著一連串的俄文,又用英文解釋一遍,帶著濃厚腔調的語言讓人摸不著頭緒,齊易看有些旅客開始整理行李感到有些困惑和緊張,夏普德跟其他的旅客確認了一下剛剛廣播的重點。原來這輛列車出了一些機械上的問題,只能暫時停靠在這邊境附近的小站,請所有車上的旅客將自身的行李收時妥當全部下車。

車廂上的乘客起了不小的騷動,怨聲載道也搞不清楚現在究竟發生什麼狀況。大家陸續帶著行李游出火車,小小的月台被乘客擠滿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紛紛找遮蔽物躲避午間折射的毒辣陽光。列車長與其他服務的隨車工作人員也正在討論對策,大家圍繞著他們想弄清狀況。一位先生推著坐輪椅的太太因為言語不通,也只能先靠在礁岩邊等待大家的動向。

等工作人員巡視檢查了所有車廂的乘客都下車後,列車的門便關上,緩緩的行駛離開。被滯留在荒涼小站的乘客都感到十分的不安,據列車長的說法是,這輛列車機械故障無法繼續運送大家抵達終點站,大家務必耐心的等候,他們已經聯絡了幾輛巴士前來支援協助載送大家前往目的地。

兩人在這群焦急的乘客附近找了個陰涼的位置坐下來,把行李卸在腳邊。大家看著有一輛高速行駛而過的列車而不能停下來疏運感到遺憾,夏普德認為前來支援的巴士也非一時半刻就會抵達這略顯荒涼的小車站,想到附近繞一繞看看有沒有可以補充食物的地方。夏普德在小車站附近發現一個傳統不顯眼的小雜貨店,比手畫腳的跟顧店的老婆婆溝通,夏普德掏了口袋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沒有換當地的貨幣,這裡也沒有刷卡服務。雖然兩人言語不通,老婆婆也了解夏普德的困境,靦腆的跟夏普德揮揮手不跟他拿錢,還從櫃台前的展示架上拿了一條傳統的黑麵包及果醬給他。在水中語言似乎真的變得多餘了,夏普德非常感謝戴著頭巾個子嬌小的老婆婆好心的給他食物,便擁抱嬌小的老婆婆表達感激之情,老婆婆害羞靦腆的笑著與夏普德道別。

回到小車站,見到大家還是百無聊賴的等待尚不見蹤跡的接駁巴士,也沒有人有力氣去抗議或抱怨。過了一個多小時,大家終於盼到第一台接駁巴士,工作人員請大家依照要去的不同站別分成了幾個隊伍,並且讓老弱婦孺或有特殊狀況的乘客先行上車。

月台的乘客陸陸續續的坐上接駁車離開這個小站,齊易有些擔心會坐不到直達的巴士,也害怕上錯車不知會在什麼陌生的地方下車。一直到了確認目的地沒有錯後,順利的搭上最後一班巴士。距離列車停駛已經過了大約三個鐘頭,才讓懸著一顆心稍微放下。巴士司機跟大家稍微說明一下目前的情況,並說明中途會在哪些站停靠休息,便加速朝目的地前進。齊易放好行李後,緊繃的心情一放鬆,頭就靠著夏普德的肩膀睡著了。

感受到遠處傳來的震波,突然轟的巨響,整台巴士連同巨樹被海底突然劇烈活動爆發的火山震動,一起往水面朝天空噴發上去。夏普德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隨即又被各種回憶佔滿。想起了第一次學騎腳踏車跌跌撞撞的模樣,和父親一起去攀岩時留下的疤痕,和初戀女友在沙灘上的初吻,穿著西裝去應徵工作面試的緊張心情,和前女友分手後喝得酩艇大醉的慘況。

瞬間,夏普德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人世了。世界如大雪落下被覆蓋般的寧靜,無聲無息,也無憂無懼。

夏普德再度睜開眼睛,發現齊易正在叫他,列車已經停止前進。魚鱗水草坑道魔鬼魟荒涼小月台、巴士和火山灰全都消失了,摸摸自己額頭,擦去冒出來的一身冷汗。身上的魚鱗都褪去,皮膚上還留有紅腫灼熱的痕跡。列車上的乘客他們的魚鱗也都褪去,夏普德有點困惑,難道剛剛那些海裡經驗是作夢?還是自己熱到產生幻覺?車廂內還是悶熱難耐。窗外的樹林裡,躲藏著許多不知名的鳥兒,為了躲避酷熱豔陽,都靜悄悄的。

列車此時已經進入俄羅斯的國境,接近下午一點了,車廂裡進來了兩位高大別著名牌穿著筆挺制服的海關人員,戴著白手套,要查驗大家的證件,掛在腰際的呼叫器也斷斷續續的傳出聲響。海關人員一一仔細的檢查那一團旅客的證件後,翻看夏普德和齊易拿出的證件,查看國家及個人基本資料,還有申請簽證的停留時間,悄悄的告訴夏普德:「你們的魚鱗都在我這裡。」

這真是漫長的一日!花了幾個小時的車程才順利抵達聖彼得堡車站,天色已變暗。扶著超級漫長的手扶梯一路從地底爬升到地面,月台通往地面的手扶梯分為往上跟往下的兩個方向,並沒有其他的樓梯或電梯可以使用,一旦決定了方向要後悔就得等到手扶梯運轉到底為止,往上的手扶梯也被明顯的與往下的手扶梯路線阻隔開,一旦到達地面就只能順著人群走出地鐵出口,若要進來就得循著入口的門進來。

因為搭乘手扶梯需要花比較長的時間,所以手扶梯上大家都很有耐心左右散落的隨意站著,不需讓出一條讓趕電車的旅客通行的道路。有些人拿出口袋小說或者詩集來閱讀,有些人則拿出報紙翻閱,有些年輕的情侶則趁此機會熱情的擁吻。手扶梯另一邊往下方向的乘客也許很少看見外國人,每張臉孔都繃著像撲克牌一樣嚴肅的表情,盯著揹著大行李的夏普德與齊易瞧。

在車站轉乘地鐵到達居住的那一站,走出站外街燈已亮起,齊易掏出原先預寫好的公寓地址,向旁邊一個穿著背心的女士問路,她聽到陌生的語言嚇得連忙揮揮手轉身離開。走下幾個臺階,看見車站對面的速食店還在營業著,卻沒有看到明顯的路標指示牌,兩人憑直覺往右轉。街道上擺放著幾張簡單的桌子,上面放了各種類型的舊書,留著鬍子的老闆還忙著招呼經過的行人,夏普德看到一位面相溫和牽著小女孩在翻閱舊書的婦人,便驅前放慢講話的速度,試圖向她問路。好心的婦人看見他們兩個揹著大行李的異鄉客,很熱心的幫忙確認地址上的方向。

兩人順著街道往前走,一面確認地址,因為牆上沒有明確的門牌號碼,只能大致猜測就在這個大拱門附近,卻找不到正確的住址,旁邊眼鏡行的老闆出來看了他們一眼又轉身回到店裡。齊易傳了訊息給房東的女兒,但是對於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並不是很確定,此時大拱門邊的小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無袖汗衫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齊易抓住機會,怯生生的拿著寫著兩種語言的地址遞到年輕男子面前試著詢問,還好年輕人還蠻友善的看了看地址,便打開門讓夏普德與齊易進去,帶他們到手中地址公寓門前按電鈴,沒有回應,就請他們在那稍微等候便離開了。

原來走進拱門後,裡面又別有洞天,有好大一塊空地,四面有不同公寓的入口,裡面才有不同公寓的聯絡門鈴。空地上種了幾棵茂盛的大樹,還有通往後頭的道路,感覺門後又是另一個小社區的延伸。一旁是剛剛在門外看到的餐廳後門,有幾位廚師正在門邊透氣抽菸,可以看到店裡忙碌的景象,一位廚師正忙著做沙威瑪,俐落的削著肉片,一位豐滿的女員工正擦著汗水,一面端著餐盤走回流理臺清洗。

過了一會見到房東的女兒出來了,原來是跟約定時間晚了好幾個小時,所以房東女兒先去辦一些事情,才剛回來。打開公寓的大門進去後,裡頭有些昏暗,懸吊在天花板的黃色燈泡發出微弱的燈光。往左手邊是上樓的階梯,右手邊有一扇大木門,就是齊易事前預訂好的公寓。房東女兒拿出細長的鑰匙插進孔裡,熟練的扭轉一下,便把沉重老舊的大門推開。

房東女兒把客廳的燈光打開,囑咐他們將鞋子脫下後整齊地擺放在玄關房的鞋架上,換上室內拖鞋再進來。房東女兒簡單的介紹了公寓的基本設備,廚房爐具如何使用,以及燒開水時要先將生水倒入濾淨水瓶中過濾沉澱一陣子後,再放到瓦斯爐上煮沸後再食用。浴室的熱水器要如何開關,要記得清潔使用後的毛髮以免堵塞,什麼時候要去倒垃圾,垃圾場就在剛剛戶外空地後方的小路,彎過去就可以看到垃圾集中場了。

房東女兒給了齊易一串鑰匙,一個是大拱門的感應器,同時也是公寓大門的感應器,只要輕輕對準圓形的孔就可以了,另一個是住處的木門鑰匙。這間公寓分了四個小房間,分租給在此地留學的學生,房東的女兒旁間在最裡面的邊間,第一間是留給齊易短暫居留使用,第二間的房客已在附近另外租了一間房子所以很少回來使用,但還是留有一些東西在房內。而第三間的房客是已經在這居住快兩年的研究生,常常晝伏夜出。

夏普德看著客廳牆上用軟木塞做的佈告欄,上面貼了幾張聖誕節的照片和平常的生活照,還畫有一個填上不同名字的表格,還有一些聯絡電話和一些廣告傳單。房東女兒看了夏普德一眼,思考了一陣子,又去她的房間拿了另一串備用鑰匙給夏普德。簡單交代過後,房東女兒就離開了,她也是偶爾來這裡住,平常都會跑到男友住處串門子過夜。

夏普德和齊易把行李拿到房間去擺放,靠窗的大木桌上有一盞檯燈,上下鋪的床邊有一個木製的舊衣櫃,齊易拿出幾件衣服掛上,夏普德也把自己騎車時的防風外套掛上。帶著隨身包,兩人決定就到一旁的餐廳用晚餐,因為這一天的旅程折騰耗盡許多精力,兩人各點了一個沙威瑪,又叫了一盤薯條與炸魚,一盤咖哩飯,兩碗濃湯和兩大杯的冰奶茶,填飽餓壞的腸胃。

回到公寓後,齊易試著開木門,細長的鑰匙插進去後總覺得不是很密合,轉右轉左還是推不開,幸好夏普德很快就抓到訣竅,一下子就把木門打開。等夏普德洗好澡,看到睡在上鋪的齊易已經睡得很深沉,還發出規律的鼾聲,本來想問她關於列車上大家長出魚鱗的事便作罷。夜晚很寧靜,遠處打了幾聲悶雷,夜雨又急又大的下了一陣子,雨滴敲擊在窗上叮咚作響,神秘的研究生靜悄悄的扭開喇叭鎖走出房門,到廚房倒水,又輕聲的走回房間。窗外空地有車子發動引擎的聲響,幾個男子低聲的交談。夜晚是如此寧靜,大家都在自己的睡夢中尋找屬於自己的一塊淨土。

接近中午時,夏普德安靜的換好衣服,看齊易還睡得很香甜,不忍叫醒。夏普德悄悄的推開房門,到廚房煮開水,燙了一些義大利斜管麵,拌著奶油白醬。等準備得差不多才把齊易喚醒,泡了一杯香醇的花果茶,享受這悠閒緩慢的早午餐。一邊吃著義大利麵一邊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嘗試過一種融入當地人生活的居遊旅行,看看神秘的命運之手會將他們帶往何方,遇見什麼樣的人,經驗什麼樣的人生體驗。

兩人揹著背包走去地鐵站,天氣依舊燥熱。兩人踏上深不見底的手扶梯,像是往地心般緩慢進入地鐵,地鐵溫度清涼許多,夏普德看著前面的乘客手臂上又長出魚鱗,轉身看看齊易和自己的手臂,也長出了光閃閃的魚鱗,開口講話冒出了好大的泡泡,四周又變得安靜無聲。地鐵車廂的門一打開,裡面的乘客就像魚群一樣,整群依序的游出來。

新的一日又將啟程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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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年西灣文學獎小說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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