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啦,那個天堂本來就常這樣,你就努力練回來吧,先走了。」耕司跨上摩托車,插入鑰匙,向老陳揮揮手。
「拜啦!俺繼續給他練到升級。」
……希望老陳沒事。
接下來,耕司就和往常一樣,等到上班時間,急急忙忙的衝進便利商店,和小惇一面上班一面抬槓鬥嘴。
下班。
耕司下午便傳訊和小昏約好一道去探望有田,遂繞到小昏家樓下接她。
「嗨,你的車修好了耶。」小昏跳上車。
「輕點、輕點,等下車被壓壞。」
小昏捏了耕司腰際一把,說:「對了,你半夜打電話給我問攝影機的事幹麻,什麼事那麼急?」
來了,就猜到小昏會問這個,耕司早想好搪塞過去的說詞。
「因為……我昨天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然後一腳踩壞,機器碎裂的聲音可真銷魂。我找了網站,都沒相同型號的東西,所以才打電話問你,想賠給你嘛。」
「什麼!你很粗心耶,好不容易抽中的說,計畫都泡湯了。」小昏的反應沒有預期激烈。
「後來我到了楓糖樹,也沒看到它有賣相同的東西,所以囉…」耕司將車停在一攤烤地瓜攤前。
「你要買給有田呀?」
「嗯,他很愛吃。」
「好啊,我們一人出一半。」
…
…
…
耕司提著一袋地瓜,和小昏走進有田的病房。
「賴有田!你猜我帶什麼給你。」
「用聞的就知道是地瓜啦!」看見耕司來探病,在房內悶壞的有田不禁喜出望外。
「拿去,這兩顆天霸王等級是你的。」
有田的病床對面躺著一位中年婦人,耕司深怕自己的聲音打擾到對方的休息,連忙放低音量。
三人一面吃東西一面聊天,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二個多小時。
「你們來這麼久沒關係嗎?」有田問。
「哎呀,一個不注意就這麼晚了。」小昏說。
「我媽也快要來陪我了,你們可以先回去沒關係。」
「好,那有田我明天再來看你。」耕司牽起小昏。
「等我腳好了要陪我踢球。」
「算了吧,六師弟。」二人告別有田,離開病房。
「你能夠交到有田這種好友真不錯。」小昏道。
「對呀,我們從國小就認識了,人一生中一定要有一兩個知心好友嘛。」有田在耕司心中佔了很大的份量,就連小昏也是有田幫忙才追到的。
「等有田傷好,一定要介紹女生給他認識。」耕司暗想。
兩人走到醫院外的停車處,耕司遞給小昏安全帽,自己也對著後視鏡整理頭髮。
在後視鏡裡,耕司看見一位著黑色上衣的人影朝醫院內急奔而去。
那眼熟的身形……
是他!?
「你在這等我。」耕司放下安全帽,往裡面就跑。
……他的目標是有田!
耕司奔向有田所在的病房。
「啊啊啊啊!!!!!!」
走廊上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一位打著赤腳的女子奪門而出,是和有田同房的女人。
耕司衝進病房。
病床上 ───
有田倒在床上抽搐,鮮血大量從喉部噴出,將天花板染成一片腥紅。
病床旁 ───
持刀的兇手,冰冷的雙瞳,毫無感情的面容。
耕司呆站在原地。
當他回過神時,自己的拳頭已揮向對方的臉頰。
男子一擊倒地。
耕司抓起一旁的木椅,朝對方身體砸去,
木椅應聲斷為數截,男子好似毫無痛覺,將身體彎曲成拱橋狀,用超乎人體極限的姿勢站起。
撲上。
刀尖只離面部十公分。
九公分……
耕司眼中,世界運行的步調變得極為緩慢。
刀刃就像慢動作般往自己刺過來。
八公分……
背後是無人的病床。
七公分……
耕司向後騰身,雙手撐著床沿,身體在空中畫下圓弧,雙腿順勢踢開對方刺擊。
著地。
男子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持刀再攻。
耕司用雙腿踢翻床鋪,擋住對方的攻勢。
男子手中的刀刃深深刺進床鋪內,一時無法拔出。
抓準時機,從床後躍起。
使盡全力往男子持刀的右手腕處關節踢下。
兩耳可清晰聽見骨頭位移發出的聲響,他卻不吭一聲,右手雖已完全變形,但男子殺意絲毫不減,打算用左手反擊,可惜……
耕司快了一步。
雙手緊捉著對方的頭顱,用膝蓋朝男子的面門作致命的蹴擊。
砰一聲,男子後腦觸地,不再掙扎。
眼見危機解除,耕司連忙上前捂住有田的脖子,想為他止血。
「混蛋……醒醒啊!」
「你怎麼這樣就……」
「為什麼!?他的目標應該是我才對、是我才對!!」耕司嘶吼。
無奈聲聲呼喚,也喚不回死去的好友。
背後,原以為昏死過去的男子已悄悄站起。
「危險!」
聽見小昏的呼喊,耕司霎時反應過來,避過背後來襲的銀光。
數位員警一股腦從外頭湧入病房,將男子壓制在地,並銬上手銬。
「耕司……」小昏撲向耕司懷中。
「我沒事。」
地板上閃爍著一條反光物,是男子佩帶的骷髏項鍊,可能是在剛剛的打鬥中所掉落。
耕司將項鍊收進口袋中。
檢查完身體上沒有傷痕後,應警方要求,耕司和小昏前往警局作筆錄,警局內除了警察,角落還銬著數位狀似罪犯的男女老少。
第一次進警局作筆錄,小昏有些緊張。沒想到警察只問些簡單的問題,好像例行公事般敷衍,便打算讓他們回去休息。
耕司聽見一旁的警員在嘀咕著。
「唉,我猜這幾個抓回來的過不久又會……」
「應該快了。」
這時,銬在一旁那位直嚷著「我沒有殺人」的老伯突然停止吵鬧,轉而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是種是喘不過氣的痛苦聲。
「阿龐快來幫忙。」
「他要掛了。」
「心肺復甦術啦!」
警局內的員警圍了上去。
「看樣子沒救了。」耕司對桌的員警吐了口煙圈,搖搖頭說。
「請問,你們怎麼一付見怪不怪的樣子?」小昏問。
「最近抓回來的都這款,突然暴斃在警局,好像中邪一樣。」
「怎麼個暴斃法?」一直沉默的耕司發問道。
「給法醫解剖,死因是呼吸困難,死者就好像是自己憋氣到死一樣,你們說邪不邪門?」
「白目雄!又有一個嫌犯嗝了,你還在那邊抬槓。」一旁的員警喊道。
「來了啦。你們可以走了,謝謝二位的協助。」對桌這位叫白目雄的員警說。
「警察先生,請問最近的凶殺案多不多。」耕司問。
「我當警察那麼多年,就最近最多,你說多不多?」
小昏進家門前,直問耕司需不需要她過去陪他,耕司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需要的是一個人靜靜。
回到家中,口袋裡的手機便收到一封訊息,裡頭盡是小昏鼓勵、安慰的話語,耕司已無心回訊,整個人仆倒在床上。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被擊倒,一定要弄懂這一切。
耕司打起精神將今天拍下的畫面大略瀏覽過,確定都不是錯誤記憶後,拿出紙筆,開始勾勒出事件的形貌。
殺害有田的那人只是棋子,就和警局那群人一樣。
被捕後就會遭到銷毀……以防洩露秘密嗎?
從警方口中得知凶殺案並沒有停止,意思是刑人不斷產生,又不斷被銷毀。
刑人如何產生?
又是如何選定目標?
新聞為何不報?
到底有多少刑人?
我不懂,真的不懂,目前所做的皆為推理,我需要更多證據和線索。
拿出從男子身上得到的骷髏項鍊,也不知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想拿走它,在手中把玩了一陣,什麼也沒得到,耕司發現自己只是在浪費時間,便將項鍊扔進抽屜。
即時通傳來訊息。
是S.S。
“這是我從楓糖樹網站裡頭找到的,可真是驚人的發現。”
S.S發出傳送檔案的請求。
按下確定,耕司的心情也隨之七上八下。
……快呀,到底是什麼驚人發現。
檔案傳送完成。
是從網頁上擷取出來的畫面。
耕司仔細地讀著每行字,內容果真讓他瞠目結舌。
如果網頁所言為真,
那有田不就是……
「砰、砰、砰、砰」
大門外傳來規律的敲門聲,打斷耕司的思緒。
這麼晚了,還會有誰來找我?
耕司起身走到玄關,透過門眼,能看見站在門外的是誰。
是警察。
「砰、砰、砰、砰」
如果是要問有田的事,打電話給我即可,又何需親自來拜訪。
「砰、砰、砰、砰」
難不成是為了昨天的事來逮捕我?!
不可能,我應該沒有留下證據,為何警方會找上門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敲門聲越來越大聲且緊湊。
要是被逮捕,我也會和警局那人一樣暴斃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開門吧,不可能是來逮捕我的。
耕司不斷說服自己。
…
…
…
他打開大門。
【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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