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司穿上衣服,走到樓下等小昏,壢新醫院離耕司家只有一小段車程,不久後,便看見小昏騎著車出現。
「你的手怎麼受傷了?」小昏劈頭就問。
「沒事,不小心割傷而已,快走吧。」耕司不想多作解釋,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一路上,兩人沒再說過一句話。
趕到醫院時,有田還在急診室動手術,耕司和小昏只能先陪同有田父母先在外頭等候。
四人中瀰漫一股沉悶的氣氛,耕司有一句沒一句的安慰有田爸媽,小昏似乎覺得坐的難受,拉著耕司的衣擺,表示要到販賣機買瓶喝的。
「不要那副樣子,有田又不會有事。」小昏忍不住說。
「除了這個,我還有在煩惱別的。」耕司掏出硬幣,按下紅茶的按鈕。
「什麼東西?」小昏按下咖啡按鈕。
「能說一下你遇見有田的詳細過程嗎?」
「嗯,我走在路上,看見一台車搖搖晃晃地前進,車上的人還不停回頭,好像躲避什麼。不久,就倒在路旁,因為沒戴安全帽,於是我走近後認出是有田。」
「有沒有看見類似兇手的人呢?」
小昏搖搖頭,接著說:「因為離醫院很近,後來我就直接送有田進醫院了。」
耕司又買了兩瓶飲料,打算拿給有田爸媽。
回去的路上,看見有田媽迎面而來,說道:「我先去幫有田辦住院手續,有田現在已經送到普通病房,你們先過去找他,房號是…」
耕司轉頭對小昏說道:「你先陪阿姨去辦手續吧。」
小昏點頭。
進了病房,便看見有田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左腿纏繞著繃帶。見到有田沒有大礙,耕司也放心了。
走近床邊,耕司安慰道:「還好吧?會不會很痛。」他知道自己問這種話很蠢,。
「醫生說他有傷到什麼什麼地方,要住院休息幾天,唉,可憐呀,好好一個人竟然傷成這款。」有田爸插話道。
「叔叔,這個給你。」耕司遞過一罐烏龍茶,接著說:「有田,這罐給你,想喝的時候就喝吧。」耕司把自己那份紅茶放在桌上。
「謝啦。」有田有氣無力地說。
有田爸灌了一大口茶,問道:「你是怎樣被人弄傷的?」
有田想了想,說:「在等紅綠燈時,路旁突然有個人衝上來,就往我身上刺,還好我機伶先閃開一刀,不過還是被他刺傷大腿,後來我就趕快烙跑,最後就碰上小昏了。」
「有沒有看清楚兇手長相?」耕司問。
「那時周圍沒啥路燈,沒看清對方長相,不過倒有看見那人戴著一條骷髏頭項鍊。」
……骷髏項鍊,今天在便利商店碰著那人,好像也有戴,等回家再打開攝影機找找好了。
「你啊!平常都不等紅綠燈,不知道那時在守法什麼……」有田爸不停的嘀咕,看來之前的酒還沒退。
小昏和有田媽兩人也來到病房內。
「時間不早了,你們兩個就先回去吧,小昏,謝謝你送我家田仔到醫院。」有田媽說。
「嗯,有田,我明天再來看你。」耕司牽起小昏的手。
小昏載耕司回家後,耕司雖慰留她一同上樓,但小昏表示她不能連續兩天都在外頭過夜,耕司只好吩咐她要百般小心,回到家中打通電話報平安。
幾分鐘後,小昏依約打來,兩人小聊一下後便掛上。
接完小昏的電話,耕司放下忐忑的心,準備撥放今天所拍下的內容,看看那位怪異男子是否真有配戴骷髏項鍊。
從盒中拿出說明書,上面有詳細的中文說明。耕司不由得讚嘆,科技果真日新月異,印象中的隱藏攝影機大到要藏在皮箱中,沒想到現在卻有了這種超迷你型號。
看著說明書操作,倒也不難,對機器不拿手的耕司感覺這比上次修電扇還容易許多。
「成功囉!」
影像開始撥放。
耕司原以為這種偷拍器材得畫面一定不怎麼清楚,沒想到,畫面卻是意外的清晰,連聲音都有收錄進去。
營幕中出現一位美麗的女影,是小昏。這是早上幫耕司裝攝影機時的畫面,小昏上半身只穿了件內衣。
……也難怪有人愛玩自拍、愛搞偷拍,原來用電腦看比看現場還刺激嘛。
按下快轉,畫面加速前進,很快地,就來到耕司想看的地方。
「叮咚」這是自動門打開的聲音。
因鏡頭裝設在胸前,畫面便隨著耕司當時的身體擺動而轉換角度。
男子的身影進入畫面,從這個角度並看不清楚男子的胸前,耕司繼續快轉,他的目標是結帳時的鏡頭。
男子慢慢走向櫃檯,耕司瞪大眼睛。
果然。
銀色骷髏項鍊。
耕司躺在床上,仔細地思考這一切的關連。
目前並不知刑人的犯案動機,也不曉得是如何選定目標的。假設之前新聞上犯案的全是刑人,被找上的目標最後下場應該都是死。而我只受一次攻擊,會有後續的動作出現嗎?
雖說就算真有項鍊,也不能確定兇手就是同一人,畢竟這種東西不算稀有,但是,直覺告訴我,兩次事件的兇手是一樣的。一個刑人能有好幾個目標?或者,刑人會自行轉換目標?被害人是從我的人際關係擴散出去嗎……
一切都只是假設,還需要更多證據才行。
想到這,耕司不知不覺沉沉入睡。
…
…
…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的音量讓耕司從睡夢中驚醒。
是通沒有顯示號碼的來電,耕司不耐煩地喂了兩聲,對方沒有反應。
八成是惡作劇電話。
看看時間,自己已睡了三小時。耕司是屬於被吵醒後就難以入睡那類人,在這大半夜被吵醒,是件很嘔的事。
電腦螢幕還亮著,看來是自己之前忘記關上。
耕司起身,走到電腦前,營幕內還在播放攝影機拍下的畫面。
自己正呆坐在月台等車。
電車緩緩駛進月台。耕司撇見畫面中的時間顯示為七點十八分。
……七點十八的電車不是誤點?
只見自己走上電車,坐定位後,鏡頭便一動也不動,就這樣過了五分鐘。
「埔心站到了,請準備下車。」這是靠站時提醒旅客下車的廣播。
鏡頭移動。
走出車門,耕司踏上月台。
第一人稱視角讓耕司彷彿進入螢幕內的世界,腦中記憶開始錯亂,雖然沒有到過埔心車站,車站內的一景一物卻都好像見過。
鏡頭開始上下晃動,代表那時正在跑步。
耕司這時已經睡意全無,屏氣凝神地盯住螢幕。但當時前進的速度很快,擺動的幅度也很大,加上燈光昏暗,沒辦法清楚看見當時的畫面。
鏡頭再次停住。
暈黃的路燈光線從窗外洩進,從周圍景象來看,這是棟施工中的房屋。
彎下腰,拾起一支鐵條。
電腦前的耕司,手心彷彿也感覺到金屬的冰涼觸感。
屋內角落,正躺著一個狀似遊民的老人。
上前。
心跳加速。
腳步無聲。
揮下,確實擊中對方的胸腔,骨頭碎裂聲後,便是痛苦的哀嚎,鐵條再次的揮下,將老者的哀嚎聲給分割開。
鏡頭再轉,耕司從老人身後架住他的脖子。老人奮力掙扎,抓起一塊碎磚頭,朝耕司右手劃下,可惜,沒能得到掙脫,只換取對方更強烈的殺念。
年邁的老者再也無力反抗,生命正一分一分急速消逝,在他即將失去意識時,背後之人突然鬆手。
老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耕司起身。
殺念沸騰到最高點,
鐵條的尖銳端對準老者的頭顱。
「不要!」耕司對著螢幕喊道。
一攤血水緩緩從旁流出、擴散。
老者停止呼吸,
直到永遠。
耕司攤坐在地上,他無法置信眼前所見的一切,卻又真實到讓他無力辯駁。
「刑人……」
「我也是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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