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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7-20 23:46:27| 人氣42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種族主義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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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在我小的時候,曾經玩過一種大富翁類型的棋盤遊戲「非洲尋寶」,遊戲方式一如大富翁般以骰子決定棋子行走及所遇事件,想要前往非洲尋寶,必須先收集必要的裝備,這其中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要收集五個「土人」,包括我的這些玩遊戲的孩子們在這麼多年以來,幾乎不曾注意到我們根深蒂固的用下意識把土人跟藥品、金錢及彈藥這些東西視作同等的「物件」,這類種族歧視與觀念混淆的情形迄今仍不斷發生,近來呂副總統及教育部次長荒唐的談話即是突顯這類種族主義幽靈盤據不散的又一例證。

從有史書記載人類行為開始,人們互相殺來殺去就幾乎是一種重要的、常態性的活動,不管是殷商時代刻在龜甲上的甲骨文,或是埃及某個陵墓石碑上的象形文字,除了祭拜打獵之外,戰爭是經常要寫的事情,大抵上人類在開發土地搞耕作跟畜養動物之後,就有閒功夫為了地盤你爭我奪,然後,為了團結起來打贏別人,社群跟國家的雛型就漸漸誕生了,民族主義自古至今給血緣與國境線畫上了強烈的符號,在過去,非我族類者,不是朋友就是敵人,而朋友沒有永遠的朋友,自己的種族才是最牢靠的。

但是遠古的各個部族實力差不太多,民族之間或許有很多仇恨,但是未必會互相瞧不起對方。至於因為競爭雙方實力懸殊導致優勢一方自命為優越人種的情況,簡單且具體的事例當然是舊世界(歐亞大陸)的人遇到新世界(美洲大陸)的人時發生的,由於地理上的長期隔絕,舊世界與新世界的人們各自發展自己的文明,基於地理環境、動植物分布等等陰錯陽差的原因,舊世界顯然的獲得了比較具有優勢的技術與工具,於是,史上實力最懸殊的大規模戰爭與滅族勾當就在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之後的三百年間在那塊新土地不斷發生,美洲原住民在這場堪稱浩劫的「開發」下撒手歸西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口,白種人成為美洲的新主人,到了十九世紀時,白人們更挾其船堅砲力的技術優勢席捲全世界,許多人開始疑惑為什麼被打垮的亞洲、非洲等種族人們的生活如此野蠻、文明如此低落,就在世紀交替之時,達爾文的演化理論無意間提供了社會學家一個堅不可破的解答。

達爾文的「物種原始」原是他觀察生物界競爭、淘汰與型態轉變的一個過程,把它搬到社會學上,則剛好使那些站在領先地位的人種順理成章的解釋自己的優勢是進化的結果,而落後的種族被奴役或被殺戮也是自然界理所當然的淘汰法則,除了社會學外,不少生物學者也在找生理上的證據來證明白種人確實比較「進化」,一時之間藉由「頭腦測量」、「解剖生理」得來的證據多如牛毛,很有名的如「唐氏症」,現在大家都知道唐氏症是因為染色體出了點小問題接錯了,患病的孩子智能不足,樣貌怪異且發育不良,可是這個病在近百年前被稱之為「蒙古症」,當時天才的醫生能夠把唐氏症的孩子外貌跟蒙古人聯想在一起,斷定這就是「進化不完全」的人,也因此證明蒙古人是進化的不夠、比較原始的人種。

實情當然不是這樣,現代的生物學家已經非常確定地球上唯一的人類「現代人」都是一樣的,不論是位居歐洲文明國度的白種人還是遠在新幾內亞過著原始生活的矮黑人,聰明才智都完全一樣,會造成文明技術的落差純粹是某些民族生對了地方,運氣比較好而已,但是這個發現並不能為落後的種族們開脱什麼,即使是二十世紀以來,種族主義的幽靈仍不斷以各種冠冕堂皇的面貌出現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它已經逐漸成為一種價值觀上的偏見,在生物學家大聲疾呼過去觀點的荒唐與錯誤時,民眾們仍可以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由辯解那些「次等」的人多骯髒多野蠻多愚蠢多不受教,即使是當今普世價值的人權用在這些人身上都屬多餘,在七○年代,澳洲白人獵殺土著的行為仍時有聽聞,有些人認為不必要把那些野蠻人當人,因為他們太野蠻了,會危害到文明人的生活。

種族主義的好用不僅僅在慰藉優勢的施暴者們偶爾會自感罪惡的心靈,如果給某個種族釘上劣等、落後的標籤,還有可能藉以激發群眾熱情,凝聚國家向心力,籌措政客的政治資本;很不幸的,二十世紀許多極端主義的悲劇都是肇因於此,眾所皆知的就是納粹德國時期的希特勒,希特勒的反猶太觀點在他最早投入公眾活動時似乎是帶點投機性的,當時德國民間有一股討厭猶太人的氣氛,做為一個國度裡的少數民族,猶太人累積財富及一毛不拔的印象讓人刺眼,希特勒很快的發現只要痛罵猶太人,他就能獲得掌聲,於是,從在身分證上為猶太人貼標籤開始,越來越極端的政策把德國人民的情緒激昂到極緻,也把希特勒的權利推到高峰,整個事情的結果是在納粹的第三帝國有六百萬猶太人死於集中營,德國人至今仍對自己整個國家曾經投入一場滅族殺戮的活動感到詫異與不解,民眾的盲目與種族主義的好用可見一般。

法國社會學家皮耶、布賀迪厄曾經提到,驗證一個國家的人權與自由程度可從外國人在這個國家的地位來判斷,他指的當然是在自己國家較為弱勢的移民者,排外言論會把一些社會不幸變成排外情緒,由於教育機會較差,很快的失業、酗酒、毒品這些東西就會跟外來客聯想在一起,2002年以鮮明的種族主義旗幟反移民、反歐盟的法國極右派領袖班勒以「法國人優先」的老掉牙口號打進了法果總統大選的第二輪,引起了全世界注目,這種幾乎是走納粹老路的現象在如今二十一世紀仍幽魂不散,因為偏見與錯誤觀念始終是無所不在。

可歎的是,我國現在以爭人權起家的政府高官們,對於國內少數民族與外來民族的鄙視與敵意也是不遑多讓,教育資源分配不均、貧富差距將會持續讓外籍新娘的混血第二代小孩在競爭上處於落後,也許再不多年這些在社會末端的孩子們也會跟犯罪與失業畫等號,種族偏見的幽靈現在已經在「大台灣人」的眼中飄移不散,使很多人憂心忡忡甚至大聲疾呼別讓這些人再生孩子了,政府大方的無視於自己對於教育與貧富結構方面的無能,簡單把責任推給這些孩子的父母血統、低學歷及貧窮,就可以引的民眾心有戚戚焉的直接仇視他們,這種割裂民族間情感的做法卻經常成為選票的保證,我們的政府目前已經非常努力的不斷醜化中國人,以造成同仇敵愾與自危自保的氣氛來贏取選舉,當我們普遍認為外籍及大陸新娘都是非法賣淫的,混血的小孩都是愚蠢而犯罪的,我簡直不敢想像未來我們國家還會有哪個政治人物敢提出什麼優惠外來民族的移民政策來激怒偉大的台灣人,最後種族主義的幽靈所引發的極端行為很可能會導致難以收拾的衝突與悲劇。

民進黨政府常常告訴大家說我們應該要自外於中國這個包袱,成為新興的海洋國家,告訴大家台灣是一個移居的國度,我們的祖先都是從其他地方遷移至此的,如若這是一種理想,那至少請把目前仍不斷移民的其他民族也算進我們的新海洋國家裡面,讓異國的文化跟我們融合成一個新的文明特色,使我們真的能成為一個開放的、進步的、廣博的、國際性的國家,而不是那種排他的、狹隘的、保守的、倒退的自私國度,不要為了一己的政治利益只討好「多數」的種族,而使種族主義的幽靈繼續盤據,直至下一次極端主義的悲劇發生。

台長: 東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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