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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8-06 05:51:27| 人氣5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五月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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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澎湖 之 非關澎湖



我用歌接觸神,
山丘就用它的瀑布,
接觸遙遠的海。
── 泰戈爾


視線越過身旁閉眼假寐的少女,投向機窗外的藍色海洋,天空有些灰陰,羅列的島嶼有種慵懶的神情。
離開機場,雨已停歇,路面仍殘存些淺淺的水灘,釀在地底的澎湖土地的味道蒸散而出,漾入空氣之中,呼吸的感覺很真實,很不台北。



彷彿還可以聽見澎湖小雲雀的歌聲。
躺在吉貝的海灘上,身邊有瓶酒,有根菸,的確是件幸福的事。
遺忘旅行太久,如今得以從這陌生的未曾親臨的島嶼上尋回記憶。
有人說,空間凝結記憶,記憶卻無法僅單憑由觀看同樣的空間來獲得復原,記憶不在腦子裡,而是在被碰觸、被經驗的空間裡面。
一個仰躺的姿勢,一個呼吸海風的姿勢,喚醒了沉睡的心靈巨獸。

即如身在城市的夜裡,週期性地騎車至新生南路上的女巫店買張入場門票,換了罐台啤,找個最能凝視歌手的位置,取下暗灰色的領帶,解開白襯衫的領釦、袖釦,自在地傾聽原住民歌手的Live演唱,然後會有一場可預期的靈魂燒灼,焚燒好不容易才架起的資本主義思維,最後離去時必會碰上寂涼的夜雨,澆熄所有的脫序意念。
心靈的巨獸自舊有的記憶裡,虛擬出新的幻象;然後浪漫地告訴(催眠)自己:推翻一切重來。

海風吹得太輕太柔,而我成為記憶的俘囚。



走進,走出。
好不容易收斂目光,終止了在街上那些陳列文石的店鋪間之周旋與流連。
身邊同行的友人,還是決定先返回下榻的旅店,再討論晚上是否有後續的活動;同時間,據說已有友人約了同團的另一群年輕女子到旅店附近之KTV同歡。
相較於不自覺中早已習慣的緊湊生活而言,馬公的街道太單調。完成特產的採購之後,宛如公式化的行程,投入KTV歡唱或者關起房門繼續麻痺在酒精與綜藝節目中。

甩不開的鬱悶依舊,沉重的即使酒精也沖脫不去。
只好暫別友人,依著地圖上指引的方向,踱步至天后宮前,尋求救贖。
然而,夜晚九點多,天后宮的門扉早已緊掩,燈光已熄,只有臨近的一盞日光燈薄薄輕照,冷靜的光線。我被眼前這份肅穆的氛圍給安定了思維,恁是什麼洶湧乖張的海浪奔來,總也得在門前臣服、平波止浪。略帶顫抖地伸出手,緊密地貼實在百年的門扉之上,能不能聆聽出滄桑與青春的對話,以及我的不安?
如此靜默無語的這巨大的精神場域,我軟弱地幾乎就要跪倒在天后宮的門口。
海浪翻來,回到街道中流轉。



風行浪流歇腳處,這是一家取名特別的店。
在熄了燈的街道上,安靜地亮著。
其實並不習慣招牌上橘黃與海藍相稱的色調,橘黃太溫暖,而海藍又過於陽光,會灼傷旅途上的我的冰涼,所幸是在夜裡遇見。
還是走了進去,心裡想著,取這樣的店名,總覺得非要有夠充份的自信才行,對於重感覺的旅人來說,走進這店裡,倘若沒有相對的主人及其品味,倒會讓人反感於它庸俗的故作風雅,畢竟島國上譁眾取寵的事物實在太多。

所幸遇見的,是個深具魅力且有故事的女人。
一九八九年,一個台北的女子初臨澎湖,竟而埋下十年後宿命般的緣份。
喜歡她的笑聲,彷彿使人置身在開滿了陽光的燦爛花園。據說有人聽過她的笑聲後,形容她是「太陽的女兒」。
其實我倒有些不同的意見,笑容是真的,陽光般燦爛也是真的,但我總覺得她的笑容裡,帶有一股極細微地苦味,這並非生活波折所摻入的苦澀,而是源自於生命基調裡的憂鬱,以及星座上的性格矛盾。(她若是知道我如此形容,只怕會立即打電話來關切罷!)
在澎湖開這樣一家不以觀光取向的店,固執地堅持自我風格的女子,以淡淡地口吻說: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猜想這句話的背後,其實還有個性上強盛的韌性在支撐著她、推著她前進吧!
不過,不管是長久也好,或者黃梁一夢般深刻的剎那也罷,我都以為她這樣的投注,就是一朵豔麗的天人菊,越過海洋,在這裡展放。
舉杯一笑,呵!有幸遇見這樣的女子,饒是甘甜的菊茶也使人醺然。



結束公司春季旅遊後的那個週末,印出一式七頁的完整的離職報告單,手寫了近二十封的客戶感謝函,一併放在主管的桌上。拉下店頭的鐵捲門時,已經是深夜二點多了,安坑的街道上又飄起了雨。



女子送的星砂,靜靜地被置放在書櫃上。
當我明白自己的非理智時,已然身在雨勢滂沱的台南。


2001-0625 完稿於台南



台長: CUD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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