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轆轆溫泉
2003-0207 /CUDUI
回到南橫公路上,指標191k。
經過下馬時,仍舊疑問著這樣的一個地名,到底是從何而來?布農語?日本語?抑或某個“聞香下馬”的國民政府官員異想天開所取的名?沒有思索很久,畢竟返家的路還遙遠得很。
傍晚六點未到,即至埡口。大關山隧道的燈光,在冷冷薄霧裡閃爍不止。
車子的油錶,朝著紅線區步步逼進。距離寶來的加油站仍有近七十公里之遙,眾人的心裡都有些忐忑,不知能否在油箱耗盡之前到達。
用上了最快的速度移動在南橫公路上,可能因為亢奮吧!也或許是凝聚了極為專注的精神,雖然開了窗,總覺得臉部還是漲滿了熱氣。熟悉的山路,盡情地加速、過彎、穿透雲霧……偶然遇上了阻人超車的惡劣車主,同行另一車的友人使出絕佳的技巧,硬是超前,並且有默契地包夾、超車。短暫不過二、三十秒時間,卻有驚心的刺激……
只是,一趟逞速的路程下來,可耗損了難以估量的細胞和精神。
大腿肌肉仍疼著,半路上有時擔心著會否因為疾速地換踩油門和煞車而禁不住抽筋……
雖然去年九月中方才結束為期二十餘天的高山縱走,但在那之後三個月多月時間的都市生活幾無運動,甚者體重突增,早就讓體力嚴重消退。
再度重裝進入山林,久未鍛練體力,起行便要陡上,果真體能狀態都和以往差上一大截……好久沒有走得這般氣喘噓噓,臉色發白、直冒冷汗,停下腳步休息時,竟興起一陣嘔吐之感,而這強烈的反應,遠超乎自己意料之外。
所幸陡上二百公尺之後,便是八、九百公尺的陡下,輕鬆許多,否則難以預想自己要面臨什麼樣的煎熬。
等了一年,終於有機會來到大崙溪上游的這處轆轆溫泉。
整理好溫泉池進出水口後,一群人就沿溪上溯近百公尺,行往傳說中台灣最大的溫泉源頭。
溪谷的水,十分冰冷,不知道這與昨日進入台灣的冷鋒有無關聯……
沒有帶上涼鞋,不得不赤腳行走;有時地面碎石尖銳扎人,有時地底是溫泉頭,地面燙得使人跳腳。
不想弄濕上衣,但面對踩不到底的深潭,仍是必須赤裸上身,拉繩橫渡而過。下半身浸在水裡就已冷得直打哆嗦,更遑論全身濕透呢!正在發抖的當時,友人突然奇襲,由我身後潑水而來,頓時揚起一陣慘呼,叫天喊地,嗨呀!
灰霾的天候,帶著幾許寒意。濕答答的身軀,只能偎靠在壁面漫出蒸氣的溫泉孔短暫取暖。
而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眼前的景色。
接近峽谷,不需抬頭就可看見一道十餘公尺寬的屏幕,白茫茫的霧氣彷彿直接自溫泉源頭汨汨湧出,層層不絕地展向天空,彷彿天上的雲其實都是從這裡飄昇而起……其上崖壁有幾株樹木承受著溫泉蒸氣的熱度,依然保持著翠綠,也使人訝異它們的生命力竟如此強韌。
站在溫泉旁,讓蒸氣籠罩全身,有時山風吹來,推散蒸氣,依風的那一側會涼意斗生,不久之後,又被溫熱的霧氣緊緊包裹;就如三溫暖蒸氣浴一般,難以形容的舒服滋味,捨不得起身離開。
游過水潭再往上游探看,山谷缺口的後方,是山壁更窄更陡直,水流更形湍急的迷人峽谷,曲折的地形無法直接望向深處,但可見裊裊煙霧仍自山壁彼側緩緩揚昇……倚著岩壁,半身浸在水中,礙於時間和裝備無法更進一步,只能無奈窺看與哀嘆。水面下的肌肉逐漸僵硬,然而,手裡握著一張天堂的入門劵,有誰可以輕易離去呢?
手裡捧著初次於山林野溪裡煮出的研磨咖啡,友人攜來重量頗沉的袖珍咖啡壺,只為滿足許久以來眾人的盼望。嗯!的確是使人醺然的感覺。
白天這樣的走來,總有種說不出來的缺漏。總覺得精神領域裡,好像有某個部份未能得到填補,欠缺了一種對自然界的深層感受性;越是想睜眼尋找,越是落入隔靴搔癢的急躁情緒之中。雖然如此,仍然意識到自己想必又犯了常犯的錯誤,對於一種必須經由長期累積觀察與體驗才能引致的領悟,卻要求速食的獲得,本來就不合實際。
在頻頻瞌睡中,書寫這日的札記後,又涉溪至彼岸,繼續泡入溫泉池中。
喜歡讓全身熱得彷彿漲滿熱氣般紅潤,然後,起身走進冰冷的溪水裡蹲坐,讓溪水淹沒至肩頸。剎那間會覺得自己好像個冰鎮的燒酒,有股氣流在四肢百骸中遊走,在髮膚表面與著外界的水流互相磨蹭;隨著心臟急速的收縮,心神與意志也會倏然歸一。
再從溪水裡站起時,會有種騰雲駕霧般的通暢感,飄飄然,欲仙欲死。
這時候,我喜歡坐在岩石上,叨根煙,飲口沙士。頭頂天,依山偎水,坐看江水流。
想起一首詩: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恰是心境的最適寫照。
年歲尚輕,談淡泊仍嫌太早,但願有俠客般的快意人生,人生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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