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士比加檳榔 　 　　握著一枝花 　　你來到我的房間 　　又走了 　　僅留下 　　淡淡的香氣 　　猶未散去的此刻 　　此刻是幸福的地獄 　　　　　　　　─摘自　許悔之"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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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05-　/CUDUI


沁涼的清晨，和暖的朝陽輕照南湖柳葉菜覆著薄霜的葉子，高高挺立的玉山當歸驕傲地披上一身的光芒。
喘噓噓地呼出熱氣，那是我滿懷的興奮和企盼。心裡真的喜悅能攀向南湖大山的山頂。不只因為山頂的視野巨大到讓心靈為之開啟，毋論是望向中央尖山一帶，抑或者俯瞰圈谷，都會敲動心弦。
圈谷上石片閃閃發光，似乎同時在閃爍著光的協奏曲。

終於踏上了南湖大山吶！
一年多的爬山歷程，在來到南湖大山之前，能夠引發情緒這麼深的，至多也只有玉山東峰和北大武山罷了！前者是自己追隨鹿野忠雄的起始，後者則是排灣族的聖山，我那已“原化”的靈魂歸宿，意義略有不同。然而，此次南湖大山積蘊的衝擊，或許超乎前二者，是因為期待太久了吧！

我在山頂心悅誠服地跪吻土地，並以著神聖的心情，向南湖大山俯首禱告，說出我心裡的感謝。那一刻，這個傳說中的帝王山頭，用它傲人的氣勢，賜予了我無限的勇氣與能量。

自山頂走下時，心中忽地浮出了一句話：
「爬山，容易且必然的會激起許多心情，卻不見得能孕生真正的感情。」，正如人生的邂逅不知凡幾，能存入心中的，只有多少？

這日，就連南湖南峰、巴巴山一帶，也都有讓人驚羨的山容，特別是南峰的巨石奇巖，有如天外飛來，亦像是自地底猛然擊出，銳利地直指蔚藍的蒼芎，張狂但沉穩。
遠觀中央尖山，這座台灣三尖之首，果然也有著懾人的力量，而中央尖山前後那條漫長的稜線，正是我們未來的路；必須自南湖南峰陡降一千公尺下到中央尖溪，再重裝陡升一千三、四百公尺回到中央尖山之上。

隔日原本預計僅攀抵中央尖東鞍，但據另一隊來自清大的學生說他們得到颱風接近的消息，然而不知後續狀況會是如何？身在中央尖溪畔的此刻，可能只能禱告了吧！（非關恐懼，只是討厭在雨中重裝行走的麻煩）

自中央尖溪上溯中央尖山，溯溪一、二百公尺後，就有一處幾十米的高繞地形，幾近垂直的陡上，費了不少心力，特別是要顧慮到背包以及擔心著繩索是否能承擔身上的重量。接下來，便是順著溪溝，一直上切到中央尖主東之間的鞍部，超級漫長又漫長的路途。
苦笑的是，可能前一晚的肉又有問題吧！全隊的人，幾乎都是沿途狂拉肚子，隔幾十公尺，就可以看到路旁有沒人看顧的背包，而那必然是該背包的苦主飛奔去找掩蔽了吧！(根據非正式統計，單日全隊累積的總次數，至少有七、八十次之多。)，又是一次特別的經驗，重裝陡上碎石坡，腳力都快使不足了，還得強行收縮某個器官的肌肉，眾人實在苦不堪言。所幸自己這次狀況還算不錯，早早恢復。
險峻聳立、睥睨群峰的台灣首尖，轉眼竟成了隊友間口耳相傳的“拉拉山”，恁誰也料想不到吧！不但是此次縱走的第二回食物中毒，況且那日更要趕在颱風接近之前穿越危崖處處的死亡稜線，什麼樣的滋味呢？我也形容不出。

背著不算輕的重量，一路攀爬，那時的心境，並不很痛苦，反倒是身、心、背包三者合一地走在這樣的路。今年六月，才扛著近四十公斤的背包，帶團來回玉山主北，那次風口至北峰間往返的艱苦，使我稍稍領會如何接受背包的沉重，且讓它成為我自身的一部份。
嘗試用平靜的心境，均衡的姿態來面對那彷彿無止盡的陡升坡，漸漸已經能夠抓出那個擺動的韻律。雖然到後來從接近鞍部以至登上中央尖山的這段路，自己是真的撐得很累，不過，大致說來，仍是一段值得體驗的路。



過中央尖山，接著便是死亡稜線的開始。
死亡稜線果真的既恐怖，又難走。那路徑本來便窄小了，還得背著重裝通過，實在可謂“命懸一線”，又是擔心背包會被岩石勾到，又是手上抓的，腳下踩的，很難預期能否承受全身的重量，常常是手上抓的鬆了，腳下踏的又三不五時會陷落，時而面臨“三點動，一點不動”的窘境……心情的緊張，真不是筆墨可以陳述。
能夠順利通過死亡稜線，每一個人都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也算是撿回一條命吧！

平安到達中央尖西峰的森林營地，雨正落著的此刻，風吹來尤冷。
所幸提前通過死亡稜線，否則便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第十三天了，還有九天便能結束……
我的思念，卻無處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