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衣裳工作室 伍美珍
（一）
今天是期中體檢。
咪咪開始是表現得很煩躁，隨後又表現出少有的虛弱。
“什麼體檢？純粹是醫院在拉創收，卑鄙！”她今天憤世嫉俗得像杜甫一樣。
我擔心地抬頭望望──還好，隊伍排得又細又長，磅秤那邊站著的兩個白大褂（咪咪拒絕叫他們醫生）距離我和咪咪還遠。
肥仔及時湊過來，送上一句金口玉言：
“咪咪，你記住……”
“肥是一種天生的美！”咪咪和肥仔異口同聲。
說完之後，兩人表情各不相同，肥仔是得意地笑，咪咪卻不屑地撇嘴。
咪咪的不屑是有理由的──這句話是肥仔的口頭禪，天天講、月月講、年年講，沒什麼新鮮的。
我排在咪咪前面，當我站在磅秤上時，咪咪探過腦袋來看，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43公斤，喔唷，好苗條哎！”
接著，咪咪戰戰兢兢地上了磅秤。
在這之前，惜城還比較大聲地對肥仔說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話，他說，從前有個肥仔過磅秤（給我們的感覺好象在說一只肥豬過磅秤一樣），磅秤顯示：請一個一個地來！
大家都笑得樂不可支，咪咪看看大家都笑成這樣子，自己又不好不笑，只好咧開嘴巴意思了一下。
接著，我分明看見她的肩膀像風中的樹葉一般抖了一下。
還好，她始終站得穩穩的。
咪咪像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一步，一步，上了磅秤。
我沒戴眼鏡，看不清楚磅秤上的刻度，剛要彎腰看仔細，忽聽見從咪咪嘴巴裏發出一句足以驚天地、泣鬼神、分貝估計高達180的──失聲尖叫：
“啊──”
這麼一聲尖叫的效應是異常迅速的──只見我們可愛的班頭、美麗聰明又傻呼呼的陳月小姐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奇怪，從哪兒冒出來的？）。
“怎麼了怎麼了？”她在磅秤前及時剎住腳，和同樣目瞪口呆的咪咪一起大眼瞪小眼地相互對望。
咪咪吐了一下舌頭，她大概覺得有點抱歉，同時也表示──沒事。
陳月小姐還是不放心地追問：“是不是發現蟑螂啦？”
MY GOD！全班都知道，陳月最最最怕的不是別的，就是蟑螂。有一次她伸手到抽屜裏拿粉筆盒，碰到一只可疑的東西，便發出一句和咪咪同樣分貝的尖叫──
“啊──”
接著是渾身發抖。
惜城勇敢地沖上去，把那只四蟑螂掏出來，又使勁扔到窗外，然後拍拍手，親切地對陳月說：“老師，沒事了沒事了！”
咪咪有點尷尬地下了磅秤，小聲說：“哪有蟑螂？發現一只肥豬還差不多！”
“肥豬？哪來的肥豬？”
最最可愛的陳月小姐竟然緊追不捨，而且還這麼大聲，搞得那兩個一直很嚴肅的白大褂都和我們一起笑成了一團。
好在咪咪勇氣可嘉，她陪著笑臉告訴陳月：
“剛才我看到體重過了死亡線，所以，嘿嘿~~”
陳月終於逮住一個機會教訓了咪咪一頓：“不要動不動就這麼大驚小怪的……”
我心裏一動──這種場景是那麼熟悉……
終於想起來了，是剛開學不久的軍訓，陳月心血來潮，硬是跑來監督我們隊伍排得是否整齊，那天我們都感到納悶的是，陳月一直在不停地訓斥咪咪，怪她站隊沒對齊。
只見陳月盯著咪咪的第五小隊，把腦袋擺來擺去，叫咪咪“對齊了對齊了，你怎麼搞的麼，總是對不齊！”
咪咪陪著笑臉，在陳月的調動下，一會兒往左邊躲，一會兒又往右邊閃。
最後還是陳月自動停了下來，她納悶地問咪咪：“你為什麼總對不齊呢？”
教官嚴肅的臉就像能在上面磕破雞蛋一樣，他在旁邊很有涵養地看了半天，這時才嚴肅地插了一句嘴：“老師，那不怪她，她身體胖，怎麼站都會比別人凸出。”
大家笑得人仰馬翻、落花流水。
（二）
體檢完之後，陳月把我們手裏的表格全都收了上去。
阿呆問道：“老師，我們下面還要去學校上課嗎？”
相信在場的每個人都產生了要海扁他一頓的衝動。
還好陳月沒有理阿呆，而是聚精會神地低頭看一份表格。
我小聲問咪咪：“是不是有人得絕症了？”
這時，陳月終於抬頭了，“惜城，你跟我來。其他人，解散回家。”
有人“耶”地大聲歡呼，現在才是早上10點半，從沒這麼早放過學，讓人感覺很爽。
阿呆這個不知死的家伙還緊追著陳月問：“老師，我們下午上不上課啊？”
肥仔終於忍不住拍了阿呆的腦袋，巴掌和腦袋親密接觸的聲音聽起來很響亮──
“啪──”
“阿呆，不講話會死啊？”肥仔惡狠狠地瞪著阿呆。
陳月似乎有點精神不爽，她沒罵肥仔，只是看看我們，說：“下午你們給我按時上課！”接著她又重覆了一句，“惜城，你跟我來一下！”
這下大家才意識到，剛才陳月表情沉重地對著的，原來是惜城的體檢表。
一個都沒走，忽然沉默了下來，每一雙眼睛都盯著惜城。
只見惜城雙手插在褲兜裏，臉上是若無其事的表情，他腳挪都沒挪，對陳月說：“老師，心臟阻滯不算什麼毛病，我這是遺傳，遺傳我太爺爺的，我太爺爺已活到87了。”
陳月疑惑地看著惜城，臉上浮出近乎弱智的可愛神情。
但連我都看出來，她不相信。
說實話，我也不信。
惜城是我的同桌，我知道他嘴裏很少有老實話的。
好在，一個白大褂走了出來，大概她是惜城用內功引出來救場的。陳月看見白大褂，如見上帝，虔誠地跑過去，高舉著惜城的體檢表就嘰裏呱啦地跟人家討論起來。
“走嘍！”惜城呼三喝四地叫我們走。
我和咪咪也隨著人流走出了醫院，也不知道陳月和白大褂談論的結果是什麼。
“惜城你好沒良心！”才走出醫院大門，咪咪就罵惜城。
“就是麼！”我知道咪咪罵的是什麼，所以也應和道。
惜城卻顧左右而言他，他笑嘻嘻地叫我和咪咪猜腦筋急轉彎：“人類征服北極對我們有什麼意義？”
咪咪歪著腦袋想了一會，說：“可以把北極熊關進動物園裏。”
惜城說：“錯！我們從此又要多背一道地理題。”
我有點厭惡惜城臉上那付狡黠的嘴臉，就沒好氣地問他：“你老跟著我們幹什麼？”
惜城不慌不忙地說：“我只是想請你們去麥當勞坐坐。”
“真的嗎？惜──城──”咪咪驚喜地叫起來，惜城的名字被她叫得婉轉悠揚，拐了無數道彎。
真是個有食欲沒氣節的胖子！
難道她不知道，薯條、炸雞腿、巨無霸裏的卡路裏是多少嗎？
我氣得瞪了咪咪一眼，然後質問我的同桌惜城：“乾脆亮出你的動機，這樣我們也好吃得安心！”
惜城依然把手插在褲兜裏，他邊走邊說：“今天我約了FILING DANCE在麥當勞見面。”
他喜歡給自己的異性網友起這個用爛了的代號──輕舞飛揚。
“叫我們去當電燈泡啊？”我問他。
搞沒搞錯哦！
咪咪打斷我的話，急猴猴地說：“惜城，你別怕，有我和兔子兩大惡人罩著你。喏，若是美女呢，你就上；若是恐龍呢，你就閃，由我們來對付！”
兔子就是我。我叫羅潔，他們喜歡叫我兔子羅潔。
我聽見“咕咚”一聲很響亮的聲音，那是咪咪在狠狠地咽口水。
（三）
走進人群擁擠的麥當勞，我一眼就看見了肥仔。
他像個癩蛤蟆一樣，張開雙臂，趴在一張六人桌上。
旁邊有個穿灰色西服套裙的阿姨拿著端著盤子對著肥仔怒目而視，看那架勢，好象隨時想要把手裏的盤子向肥仔砸過去吧！
肥仔無所畏懼地趴在桌上，小眼睛到處亂閃，看到我們，他大喜過望地招手：“哎！這裏。”
接著，他如釋重負地對那怒氣沖沖的阿姨說：“阿姨，您看，我等的人來了！”
阿姨看了我們一眼，只好一扭屁股，端著盤子走了。
我走過去一看，哎喲，肥仔自己的屁股坐在第一張椅子上，肥仔的臭鞋子分別擺在第二、三兩張椅子上，肥仔用來裝體檢表和鑰匙的白色方便袋，輕飄飄地擺放在第四張椅子上，原來擱在方便袋裏的肥仔的鑰匙和體檢表，分別擺放在第五和第六張椅子上。
惜城撥掉肥仔的一只臭鞋，舒服地坐了下來。
我拿掉方便袋，咪咪拿掉的是鑰匙。
惜城又順手操起肥仔的體檢表，“哇──，你71公斤啦！”
“肥是一種天生的美麼！”肥仔笑起來越來越像個彌勒佛了。
“咪咪，你多重？”肥仔接著關切地問咪咪。
“關你P事！”咪咪毫不客氣地回敬他。
惜城看著他們鬥嘴，微微地笑。我推推他的手臂：“我要一個辣雞腿漢堡，還有一包薯條、一個蘋果派，一杯美祿！“
既然是他請客，就該他去買。
惜城看看腕上的表：“還早，等一下。”
肥仔問惜城：“現在幾點？”
“才10點三刻，她是11點半放學。”惜城說。
“她叫什麼？”咪咪問。
“小茵──芳草茵茵的茵。”
“你叫什麼？”咪咪又問。
“小丹尼。”
咪咪嘟囔一聲：“聽起來兩個人都蠻可愛的麼──小茵？小丹尼？”
“小丹尼就是小丹尼，膽子太小，不就見一個小茵麼，犯得著找這麼多人陪你壯膽？切！”我不知怎麼回事，總是忍不住想打擊惜城。
搞不懂他這人最近對網友見面這種破事怎麼這麼熱心？
肥仔卻笑嘻嘻地對我和咪咪說：“是這樣的！每次惜城去見網友MM，總要拉我一道，如果MM好呢，他就承認自己是小丹尼；如果他不喜歡的呢，就說小丹尼是我。”
我聽了，幹嘔一下：“嘔~~”
“你怎麼了？”惜城問我。
“兔子要吐啊！都是讓你們噁心的。”咪咪白了惜城和肥仔一眼，然後又問肥仔，“那你們又喊我們來幹什麼？”
惜城看看我們，嘻嘻地笑：“肥仔說，如果他也不喜歡的，那就丟給你們了。”
咪咪大包大攬地說：“丟吧丟吧，只要有得吃，我們無所謂！”
（四）
誰都沒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走到我們桌前的，只到一個清脆的嗓音在我背後響起來：“請問誰是小丹尼？”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小茵來了！”
當我把頭朝身後轉到45度角的時候，我還在想：“小茵肯定是美女！”
但是，惜城說出的話令我懷疑自己，他說：“小丹尼，你的網友來了！”
我知道他這話是對著肥仔說的。
只見眼前一黑，我心裏一震，有坐火車進了隧道的感覺，過了片刻，我才意識到，一個龐大的身軀塞進了我和惜城之間──就是原來肥仔放體檢表的那個位置。
小茵原是個如此壯觀的人物──就連肥仔和咪咪，在她面前都顯得十分小巧玲瓏。
我想，完了，這下小茵是我和咪咪的了！
小茵滿臉通紅，見我瞪大眼睛盯著她看，沖我很自然地一笑，卻不像是害羞的，我只能理解為──胖子都怕熱。
“你們倆都戴白色棒球帽，所以我搞不清楚哪個是小丹尼！”小茵伸出食指，分別指點了一下惜城和肥仔，不過她的話是對著肥仔說的。
仔細一看，小茵的眉眼長得挺好看的；而且，她那麼朗朗地一笑，脆脆地講話，讓人都感到很愉快也很舒服。
旁邊走過一對情侶，我依稀聽見那男的對女的說：“我KAO，一桌小肥肥！”
我忍住沒笑。
而惜城肯定也聽見了，只見他嘴裏發出壓抑的咕咕聲，終於忍不住而噴笑，接著以一個最肆意的姿態趴倒在桌上，醜態畢露。
所以當一個貨真價實的美女端著堆滿薯條和漢堡的盤子走到我們桌前，令大家都有點發呆和目眩的時候，惜城還是毫無察覺地趴在桌上繼續亂笑。
直到美女問：“誰的鞋？可以拿下來嗎？”
奇怪，我怎麼覺得她有點面熟？
惜城才不經意地抬頭，這時已晚了──只見“小茵”接過托盤，用下巴努了努肥仔，“他就是小丹尼！”
肥仔早已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去了他的臭球鞋。
美女款款地坐下來，甜甜地沖肥仔一笑：“你好，我就是小茵。”
“什麼什麼？”惜城驚叫起來，一臉惶惑，後悔不迭。
我和咪咪笑得眼淚都冒出來。
美女卻不理睬他，而是熱情地對肥仔說：“小丹尼，她就是Q呀！”
惜城和肥仔齊聲說：“哦，Q！”
他倆對望兩秒鐘，然後肥仔不耐煩地沖惜城揮揮手：“跟我學舌做什麼？快去買吃的！”
惜城一副有冤無處伸的痛苦表情。
我和咪咪為虎作倀，也呵斥惜城快去買，咪咪叫道：“肚子都餓癟啦！”
肥仔今天風度好得不得了，他笑著問小茵和Q，“你們還需要什麼？”
小茵笑著說：“別客氣，我們說好的，AA制。”
肥仔摸摸頭：“說好的，對對，是說好的！”
惜城去買東西的時候，小茵的BBCALL像小老鼠一樣尖叫起來，肥仔體貼無比地告訴她：“麥當勞門口就有IC卡電話，你有卡嗎？”
小茵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綠色的IC卡，對著肥仔一晃，露出可愛的笑容：“有哦！馬上就來。”
說完起身離去。
我和咪咪都傻在那裏──如果你見過美人的粲然一笑，估計也會這麼發暈。
肥仔和Q似乎很投機，肥仔說：“肥是一種天生的美！”
Q笑得天花亂墜。
小茵幾乎是和惜城一起回到座位來的，惜城端來了一個滿當當的食物盤之後，又迅速去端第二個盤。等第二個盤端來後，小茵嘴角笑吟吟地回來了。
Q問小茵：“你老姐？”
“是呀，她說要來。”小茵小心翼翼地把嘴湊上吸管上，吮了一口可樂。
“不是才呼過你，說她不來了麼！”Q似乎很疑惑。
小茵的嘴巴離開了吸管，歪著腦袋，說：“她現在說原來那個學生沒事，所以就有空來操心我的事啦。”
Q嘀咕著：“你老姐前世一定是頭驢子，瞎操心！”
惜城滿懷興趣地問小茵：“怎麼？你家里士不放心你來見網友。”
我吃著炸雞腿，瞥瞥小茵，很希望她像聽見空氣一樣不睬惜城這個自大的家伙。
誰知她嫣然一笑，問惜城：“你呢？你家里士贊同你見網友嗎？”
“他們不知道。知道肯定要罵我！”惜城幾大口就啃完了一個漢堡。
“那，你一般願意見同性網友呢，還是願意見異性網友？”小茵有右手捏著一根薯條，左手拿著撕開了口的番茄醬，姿勢優雅地問惜城。
我覺得哪裏不對勁，一時也沒想出來。
還是肥仔一語點醒了麼夢中人：“我怎麼覺得這裏在開記者招待會一樣呢？”
一時惜城和小茵都有點不適，Q則咯咯地笑。
一直在埋頭苦吃的咪咪看到小茵的臉紅了，趕緊打圓場：“記者招待會也沒關係，你愛問誰就問誰！”
說完又是啊嗚啊嗚地亂吃一通。
小茵咬了一口薯條，然後笑著對肥仔說：“小丹尼，你的犀利我在網上早就領略過了，果然名副其實！”
小茵的仰慕之情溢於言表，Q也在一旁大點其頭。
我幸災樂禍地看著惜城，只見他端起可樂杯，咕咚狠狠喝一大口，放下杯子，又用手堅決擦了一下嘴角，然後，臉上逐漸凝固住一種破釜沉舟的表情──
果然，惜城伸出右手，指著肥仔對小茵說：“其實他不是……”
完了，要穿幫！
我和咪咪都緊張得忘了吃，等著看惜城和肥仔符合收拾這場破敗的結局。
奇怪的是，惜城像是忽然得了失語症一般──他張口結舌、眼睛發愣，看樣子差點就要口流涎水了。
大家自然地順著惜城的眼光看去，結果都看到了她──
站在麥當勞大門內四處張望的陳月！
“老姐──”小茵站起身，使勁朝陳月招手。
引得周圍人的眼光全都瞟了過來。
陳月向我們走來。
老天，小茵竟然是陳月的老妹，她倆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說時遲那時快──惜城、肥仔、咪咪還有我，唰地站起身來，沖著走到了面前的陳月山呼：
“老~~師~~好！”
陳月眨眨眼睛：“原來，你們就是陳星的網友！”
原來，小茵大名“陳星”。
小茵指著肥仔的鼻子：“小丹尼，你不是說你是海洋中學的麼？原來你騙人！”
她是笑著說的。
可憐的肥仔，替別人承擔了罪名，有苦難言，只是一個勁地憨笑，看起來倒也蠻可愛的。
陳月又對惜城說：“我問了好幾個醫生，最後特意還問了醫院的胸外科主任，都說你的心臟問題不大。不過惜城，你以後最好也要注意點！”
惜城大力點頭：“我知道了老師！”
小茵──不，陳星──指著惜城驚呼：“原來你就是惜城！”
惜城看著小茵，也露出恍然的神情：“原來，陳星就是你！”
大家都摸不著頭腦，只有Q響亮地拍了一下巴掌：“哈哈~~，青少年報兩個最著名的學生記者在麥當勞相遇了！”
惜城摸摸腦袋，對陳星說：“怪不得，剛才我還想，我跟你怎麼這麼默契，我想問的問題全都被你問了。”
除了惜城和陳星笑得有點尷尬外，大家都有點發傻，只有Q趴在桌上咯咯地笑──看來她是知情人。
咪咪好著急，大力揪Q的衣領：“不要只顧自己笑，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Q終於抬起頭來了，可是嘴巴裏還像一匹馬一樣不斷噴出笑氣，她哆嗦著從書包裏掏出一張青少年報，指著四版，說：“你~~們~~看~~這~~個~~哈哈哈~~”
咪咪急不可耐地一把奪將過來，對著報紙大聲念起來：
“本期學生記者採訪任務，主題：網絡與交友。採訪提綱：一，家里士對你會見網友是贊成還是反對，為什麼？二，你更願意和同性網友見面還是與異性網友見面？原因是什麼……”
我這下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最近惜城總是異常熱心地去會見他的FLYING DANCE。
這家伙永遠都是這麼功利！
不過，他倒是挺有錢也挺大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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