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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1-03 19:40:15| 人氣2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光陰流走了我的故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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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忽然從南方回來了。

他才下飛機,就到學校找我。

我看著這個衣著光鮮的中年男人,所有的感覺除了陌生,還是陌生。

我有些不明白──以往經年,我對父親的思念和嚮往,此刻與眼前這個稱我“女兒”的人似乎毫無關聯。

“走了幾年,想不到這所城市變化這麼大。”爸爸在出租車裏向我慨嘆。

爸爸讓我找一家可以聊天的地方,“比如咖啡廳。”

我想到了“康雲”──這也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去處。

中午的咖啡廳裏,人很少。爸爸選了靠裏一個比較偏的座位,不遠處有一對談戀愛的男女正偎依在一起竊竊私語。除此之外,還有一對中年男女,幾個中學生模樣的人。

我坐在靠牆的位置,這裏可以環顧四周。

爸爸點了很多小點心,他要我多吃點,吃飽。

這時候我的感覺才漸漸開始復蘇──眼前這人,的確是我的父親,他給了我生命,而且每月向我提供一筆為數不少的“撫養費”。

“很早就想回來看看你……可是,你媽媽堅決不讓我見。”爸爸說。

我知道,媽媽痛恨爸爸的薄情寡意,她認為這是對父親的一個懲罰。

我無所謂!

“怎麼樣?考大學有希望吧?”爸爸問我。

我知道他這次回來,是經過媽媽准許的,事關我的前途命運──共同的目標又使他們暫時結成了聯盟。

我笑笑,未答。

“可可,我記得你小時候話很多的。”爸爸很不釋然。

他根本無法想像,這幾年我和媽媽過著怎樣的生活。

“準備學文科還是理科?”爸又問。

老師說匯考之後,就要分文理科了。幾乎所有的同學都以為我要學文,因為我是寫作才女。

我搖頭,表示不知道。

“學理!”爸爸果斷地告訴我,“而且要報考計算機!”

我看著他,心想:“隨便啦!”

其實我想當個作家,不過揮說過:“想當作家就千萬不要去學中文。”雖然我不理解,但相信。

爸爸在廣州和深圳都有自己的電腦公司,他說目前正在搞網絡公司。

“計算機領域──前途無量!”爸爸簡捷而果斷的作風令我佩服。我呆呆地想:每個家庭,一旦失去了這樣的決策者,將何以堪!

“萬一你考不上清華,就去上深大──我來想辦法!”爸爸考慮得無比周全,絲毫不讓我操心。

恐怕最終還是要去深大──我想。最近我的功課下滑得厲害。

我沖爸爸點頭,表示無條件服從他安排。

爸爸用慈祥的目光打量著我──不知道他是否感到失望,長大後的我,容貌跟漂亮絲毫沾不上邊。

就在我骨碌碌吞著阿毛湯圓的時候,我看見那對親熱的情侶分開了,他們各自起身,女的拾掇身上的衣服,背起挎包,男的在低頭看帳單。

我呆了──那一對人,居然是揮和向藍!

他們看不到我,但我能把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一個柱子,在轟然倒塌!嘩啦啦……綿延不絕!

他們並肩走出咖啡廳,小姐說:“歡迎下次再來。”

爸爸看著我,說:“可可,你不舒服嗎?”

我回過神來,眼裏添滿了不解的神情。

爸爸擔心地說:“你臉色很不好。”

“沒什麼。”我開口說話,然後低頭吃東西。



“可可,你去吧?”揮渾然不覺,又來電話找我,他要我去聽音樂會。

媽媽在旁邊疊衣服,我感到她在有意聽我說話,一個男人的電話,而且不止一次打過來,她不放心,又不好開口問我。

我聽了片刻,沒有應聲。

“喂?”揮著急了。

我把電話放下了。走進自己房間,忽然回頭關照媽媽:“這個人再來電話,就說我不在。”

媽媽抬頭看我,眼裏滿是憂慮。

我看見媽媽臉上的皺紋,忽然想流眼淚。

爸爸送我一臺嶄新的“聯想”686,他耐心地教我怎樣用。媽媽在廚房給我們燒飯,她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齊,氣色也很好。

我恍惚地回到了從前,似乎這幾年來,所有的光陰都是這樣平靜地過去的──爸爸一直在家,也沒有一個叫揮的人存在過……

可在飯桌上,他們又舊病復發,吵起來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爸爸提的每一項建議媽媽都要否定!

於是我叫了起來:“你們不要吵了!不要再吵了!”所有的眼淚都奔湧而出,我嗚咽著衝向我自己的房間。

他們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哭著──並不全是因為他們!

爸爸進來勸我,他摸著我的腦袋,絮絮地說著父親的話。我甚至有點恨他──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爸爸有意要轉移話題,他拿起我寫字臺上的照片框:“可可,這是你們班同學?”

我已經哭到尾聲了,趁此抹幹淚水,小聲嘀咕一句:“是文學社的合影照片。”

“哎,怎麼是他?”爸爸指著照片上的揮,驚詫地說。

“你認識他?”我的好奇心上來了。

“太認識了。他怎麼跟你們在一起?”爸爸放下鏡框。

“輔導我們編稿。爸,你怎麼認識他的?”

爸爸不經意地說:“兩年前,他還在我的電腦公司打工呢。這個人,有點小才氣,可惜玩世不恭,所以成不了大氣。還有個毛病,就是喜歡找小姑娘玩,不過人家是作家,體驗生活麼……”

我翻找著抽屜裏的東西,裝出爸爸說的一切與我無關的樣子,但我徹底地感到──失敗!



一次,在揮又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報出了我父親的名字和公司,他沉吟了片刻,放下了電話。

從此,他再也沒給我打過電話,文學社他也不來了。張炎說表哥正在創作一部長篇小說。

這個名叫揮的男人就像一滴水,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得很乾淨。

而且從此我不再去碰任何一部愛情小說──我覺得其中謊話連篇。

偶爾我會把電視調到省臺,看見向藍的美麗面孔,我感到她就像個巨大的謎。

我玩命一般地做數理化習題,媽媽每天夜裏給我端來一碗消夜,她在客廳打著毛衣,陪著我不睡覺。

我的每一次成績都在飆升,老師喜得連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慈祥。

我感到自己必須要把每一分鐘都填滿,好阻擋我的思路。否則,我大概會崩潰。

即使如此,午夜夢回中,還是有揮的面容閃過,像是黑夜裏的星星。

在後來,我勇敢地投入到黑色七月,捧回一張清華的錄取通知,而且是電子工程系!

爸爸媽媽高興得不得了。我也很高興,尤其是當我接到清華的通知──新生提前入校軍訓。我很高興能夠很快就換一個地方呆著。



我終於艱難地在電腦上寫完了我的故事。

這時候,我才發現,窗外早已天黑了,雨下得很大,雨點不斷打擊著窗櫺,就像有無數個精靈在偷窺我。

我的心情是舒展而又歡快的──自從跨進清華校門,我就發現,我走進了一方最好的天地!

我將小說保存在硬盤上,然後打開網絡,給“蝦米”發了一封電子郵件。蝦米是我在網絡聊天時結識的朋友,我很喜歡他的獨到和精闢。

我把小說作為“附件”一並發給了蝦米。

上次在聊天室,蝦米開玩笑說他愛我。我認真地告訴他:我曾經有過一段很不潔的初戀,這段經歷使我一輩子感到失敗和自卑。

第二天就收到蝦米的回郵:

“凍米糖(我的網名),我讀完了你的初戀故事,寫得很棒。咳,當光陰沖走了你的故事,我看到的還是你的純真和美好,我還是要說──我愛你!”

我看了,感到釋然。

蝦米還說,他把我的故事在BBS上張貼了,“為了告誡所有的純真女孩,不可輕易與身份複雜者過招。”

蝦米說,他們玩他們的──指的是揮和向藍,“而我們有我們的世界”。

最後,蝦米介紹說:本人是小姐,年方19,尚未戀愛,不過有過十幾次單相思而已。

我大笑!

其實我想,像蝦米那樣──多好!

台長: 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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