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上握著從車站要來的巴士時刻表,X86低速人腦正不情願的執行我在前一分鐘所下的程式。
時間是下午一點四十分,前往卡薩雷斯(Casares)的公車已經在十分鐘前開走,下一班是傍晚七點。旅遊書上介紹那裡是個偏遠小山城,當地只有幾家小旅店。我若搭七點的末班車上山,如果找不到住宿的地方,要等到隔天早上才有公車回來。我審慎的將這限制條件代入程式中。
我位在艾斯特波那(Estepona),安達魯西亞南部臨海的小城,公路旁就是地中海,沙灘上點佈著幾許仍頑固進行光合作用的身影,還有幾棵發育不良的棕櫚死命地讓場面不至於太過冷清。午后,安靜的街道上,店門多已拉下,除了露天小酒館中的食客以及侍者之外,整個城鎮已陷入昏沉。這是程式的邊界條件。
終端機週邊設備已經連續運作數個小時,系統監控程式顯示目前的執行速度越來越慢,似乎是因為環境過於燥熱。為了協助降低終端機的溫度,我走進臨海的小攤,用四百五十塊西班牙幣,點了杯可口可樂以及一份三明治。
獲得這些許的能源以及短暫的降溫效果,我冒險開啟新的視窗,依照手上的時刻表輸入各項參數,並啟動掃描器,將Lonely Planet旅遊指南上安達魯西亞的地圖資訊讀入,然後按下Enter鍵,執行第二個程式。
作業平台發出警告,系統資源即將用盡。不過螢幕上也同時顯現這低速人腦完成的第一個程式分析結果。我趕忙背起背包,在大馬路上揮汗著。
「Do you have a single room now?」
跟著小旅館老闆,奮力爬到五樓陽台。這是間閣樓加蓋小屋,一晚索價兩千五百元西班牙錢,雖不甚滿意,但大背包已經扛了上來,礙於系統資源的限制,我只好勉為其難的掏出護照,下樓辦理住房登記。
付了房錢之後,身上的西班牙幣所剩無幾,我立即下了一個程式,開始搜尋Cambio(外幣兌換)。下午三點半,路的一旁是海灘步道,陽光仍然烈的要螫人,另一邊是還在昏睡中的店面,沒人理會我所需要的Cambio。執行了幾分鐘,仍找尋不到目標,我索性按下了Ctrl + Break,終止了這個程式,踱回頂樓小房間。
戴上墨鏡,換上海灘褲,套著背心,拖著涼鞋,披著大浴巾,捧著礦泉水,爬下樓房,越過馬路,我走進沙灘。
不小心開啟了某個批次檔,啟動了一連串只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才會運作的程式。我沿著程式提供的最佳化路線移動,讓視訊球得以盡責地依據指令不斷搜尋並載入具有XX染色體生物的影像。
根據程式運算的結果,選定好地點,舖上浴巾,脫掉背心。暗自向左前方十公尺處的裸身XX染色體生物學習如何進行光合作用。
或許因為經驗不足,不知道如何在此種光合作用過程中宣洩過多熱能,作業系統再度提醒我中心溫度正急遽上升,表面的灼熱程度也逐漸增強。我趕緊撐起身,沉浮進地中海裡。
溫度遽降,但不慎灌了一大口海水。
咕嚕,此程式作業無效………。所有程式視窗被同步強迫關閉,但除了XX染色體搜尋系統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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