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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1-21 11:56:09| 人氣10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明美伯母在台大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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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九十年一月十七日在家肝昏迷，緊急送進台大急診。現在仍住在十四樓內科07-2號病房。

一月二十日傍晚去探視她。到雙人病房的時候，小堂哥智凱正在旁照料；他利用伯母沉睡的空檔，在筆記型電腦上處理一份Excel檔案。

智凱告訴我伯母的情形：「本來是關節炎。常和我爸到圓山運動，因此爬了太多階梯，傷到關節。後來發現有骨質疏鬆症。吃了很多成藥，中、西藥都有，結果成了肝硬化。」「這個樣子，或許要切除肝了。現在體力差些，等調養一陣子，醫師再為她安排手術時間。」「家屬或許要捐肝，近日內大家要比對誰比較合適。我媽是A型。我這O型的人也有捐贈的資格；或許就是我來捐。」

這時伯母醒來了。她馬上認出我。第一句話是：「妳媽好一點了嗎？」我呆住了，幾乎無言以對。過去一直以為伯母太看重自己。

她臉色呈深棕，雖臥於病床，但未及枕頭部分的頭髮仍甚有型，衣著亦有不錯的品味：是鵝黃毛上衣配上黑色長褲。

她對我傾訴病痛，掀開腫脹的腹部，讓我看圓鼓堅硬的肚子。她沒有胃口，因為食後無法消化，反致腹脹惡痛。為恐懼食後之痛，以不食為至樂。躺著雖可休息，但卻因之生痰。咳個不休，一包抽取式衛生紙無法離身。每回劇咳帶來肝疼，尿也失禁。

她坐了起來。不想吃晚餐，也不敢躺下。雙肩肌肉極緊，因此不斷地旋轉頭部。

我為她抓肩，盼助她放鬆。但我的手勁及抓的位置都無法盡如其意。畢竟我不是她的女兒，她未斥喝我，也沒強力要求或指示我該怎麼做。

「奈何帶了這個病？」她不解，同時呻吟。

台大的病房較仁愛醫院新穎且寬大，伯母房間的視野更好，一片大窗面對中山南路，國民黨黨部及其旁的泳池、操場盡收眼底。入夜了，車燈、路燈閃爍明亮，極美的夜。可是伯母無心欣賞。她腹痛不已。

她猶惦記媽。並仰頭問天：「我們這妯娌倆怎麼會同時這樣？」這是沒有人可以回答的問題。

窗外夜幕下點點燈火，是準備歡度新年的人潮與車潮。我們在病房內，冷冷寂寂，空氣中瀰漫著哀傷。苦悶，似乎將無止無休地綿延到永恆。

我要檢舉
台長： 波波與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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