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景素描》
前些日子,我在公司常忙碌到幾近午夜才收拾著疲憊不堪的身心返家。自從公司改組後,這樣的噩夢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於是每逢二、四、六,我的晚餐通常在夜市裡解決。
很久,不知在家吃晚飯的滋味。
坐在人群雜沓的散亂桌椅間,等待著溫熱的伙食上桌。
或許只是一份稱不上可口的鐵板麵,也或者不過是一小碟油炸的酥香的臭豆腐,總而言之,能聊以慰藉我折騰了一晚的腸胃,就夠了...。
那天,我依舊坐在熟悉的那個老位子,望著那攤生意不頂好的沙威瑪小販。
我常覺得兩個人逛夜市是純血拼,一個人遊走則是看人和小狗。
因為我總是這樣子。
總是這樣,一邊夾起酸甜的泡菜送入口,一邊暗自祈禱著:生意快來吧...為那個老伯。
老伯常常閒的發慌,四處張望著,有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沙威瑪,營養美味但熱量也高的沙威瑪呵...然後拿起小刷子,蘸著油汁,旋轉著架上的雞肉串,專注地刷上油亮亮的金黃色澤。
老伯的小攤有些邊疆地帶,不然照常理研判,生意是該更好些才是,在這熱鬧的市集裡。
於是,我總是一邊吃將著臭豆腐,一邊定定的為老伯偷偷打氣。
每當生意上門時,老伯高興的趕緊翻開麵包切口,抹美乃滋、加上生菜和番茄片、再鋪上一層香噴噴的雞肉塊、擠上些許番茄醬,然後夾著豐厚的沙威瑪,往燒的紅通通的鐵網上煨了煨,燙出幾道漂亮的格狀烙痕,老伯牌沙威瑪大功告成!
接過幾枚銅板,老伯臉上浮出快樂的笑容,我的心情也隨之飛揚,覺得自己的魔法奏效了耶...。
《浮世繪》
喧鬧的夜市裡,隱藏著許許多多的故事。
這些故事,始終是一群在社會邊緣擺盪的小人物,用血淚所寫下的故事。
那是儲存在我腦海中的心情雜貨。
我喜歡看新聞、看報紙、也看那所謂的八卦週刊。
八卦週刊裡,有一個我所喜歡的單元,記者李宥樓、董成瑜等人所撰寫的"坦白講"。
我一直都以為,那一篇幅不大、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小單元,是血色腥煽的八卦雜誌裡,最潔澈的一股清流。
他們隨機訪問了幾個街頭小人物,或許是炸臭豆腐的阿桑,或許是擺路邊攤賣服飾跑警察的年輕女子,或許是當過三七仔的旅館服務生,也或許,只是像我老爹那樣坐在某市長候選人服務總部吹風納涼的悠閒老人。
他們將小人物的故事用樸實的筆觸寫成一則則大城小調,也許內容不聳動,也許稍不注意就被人忽視地翻頁而過,也許和看著這篇文字的你一樣、沒有人記得有這麼一個單元。
然而,他們依舊忠實的採訪、寫下這一則則動人的浮世旋律...。
那曾經是我的夢想。
寫下歲月隱藏的故事。
紅包場裡聽歌的寂寞老阿伯、7-ELEVEN的17歲店員、沿街叫賣龍眼的青茶嫂、糖炒栗子大叔、賣章魚小丸子的阿桑、與在夜市裡拖著瓶瓶罐罐晃走著的青草伯、甚或那年曇花一現的茶葉蛋大哥...。
他們或許只是滄海中的一介小人物,卻也是我心底、永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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