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擱淺在 Burkina Faso May 流浪各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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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我從達拉斯轉機去舊金山時，隔壁坐了一對十分特別的父子。
十五歲的兒子坐在我的左邊，父親坐在我左邊的左邊。
我第一眼看到兒子的時候，第一個疑問就是：他是不是得癌症了？
因為他剃了個光頭，而且瘦得驚人，幾乎只剩下一個骨架子了。
他們看到我來自台灣，很高興的告訴我，他們也去過亞洲，在雲南、貴州待了兩個星期。
「千里迢迢去一趟，怎麼只待兩個星期？記得什麼中文嗎？」我問。
「謝謝！」兒子用中文說了一句。
我們聊了起來。
原來他們兩個人跑到中美的一個保護區當了兩個星期志工，每天在山上做工人，剷剷土、砍砍樹、蓋蓋保護區裡辦公的木屋。
我笑了一笑問，「現在學校是在放假嗎？」
「還沒，我請假去的。」
老爸幫著兒子請假出國去當工人，真是有趣的組合。

由於達拉斯到舊金山的航程短，所以在登機處入口提供裝了餐點的紙袋，乘客隨登機時取用，裡面有一包洋竽片、一個潛水堡、一包迷你的胡蘿蔔，還有一小包餅乾。
過不久，一個空姐送來兒子的素的潛水堡，我才知道原來兒子吃素。
他連牛奶和蛋都不吃，他檢查了一下餅乾和洋芋片，裡面的成分含葷，他都不能吃。
我把難以下嚥的迷你胡蘿蔔跟他換了餅乾，他很高興。在他連吃了十根只有小指三分之一大的胡蘿蔔後，我看他的樣子覺得有點像兔子了！
我們繼續聊天，知道了父親和母親已經離婚，兒子和父親兩個人住在舊金山。父親只要有空就帶著他到處晃蕩，不太在意學校的課程，只要出門時學校還有課就請假。兩人的遊走倒不太像觀光旅行，有點像從事各種打雜來瞭解這個世界。
我很好奇為什麼兒子會吃素還剃了個光頭？
「這樣方便！」他說。
「跟信仰有關？」我問。
「嗯！」
他含笑點頭，但是他說，並沒有明確的追隨誰、追隨哪門哪派的信仰，但他相信他少吃一點肉對這個世界是好的。
剃光了頭髮，讓他覺得心緒清靜。

「你在山上當兩星期工人，他們那裡餐餐不都是吃肉的嗎？」
因為那個保護區我去過，想起了吃飯問題。
「我都吃香蕉和沙拉！」
「我知道，還有紅豆！這樣還活得下來喔！你一定要來台灣，台灣一個素食餐廳可以提供至少五十種不同樣的菜！」我說得眉飛色舞！
他仍然細細笑著！
我告訴他，我第一眼看他以為他得了癌症的事，因為他實在太瘦了，還剃了個光頭，這實在不能怪我！
他笑得很開心，卻仍然靦腆，沒有大部分十五歲男孩有的那種陽光燦爛的感覺。

我是一個容易暈車、暈船、暈飛機的人。
不久後我很沒用的反胃的直想要吐。我趕緊蒙頭想強迫自己睡覺，沒有再和他們聊天。
沒想到，兒子竟然盤起腿來打坐了！
他手腳細長，將近一百八的身高，我無法置信，他竟然可以在窄小的座位上盤腿打坐。
我看了他一眼，懷疑他是不是練過軟骨功啊？

舊金山終於在我吐了兩口胃酸後到了！
這一對讓我印象深刻的父子也和我說再見！我連他們名字都沒有問過。
笑容細細，沒有頭髮，極度清瘦的十五歲男孩就這樣印在我心裡。
我沿線追朔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只會算離高中聯考幾天，哪裡想過吃素來對這世界盡份心力或是信仰的事。
這麼年輕就開始思索生命的事，究竟是不是太早了？
我在舊金山機場排對等著出海關時自己想著。
十五歲的男孩似乎應該在意的是青春痘、女孩、怕不夠高、怕不夠壯、想偷喝酒偷開車之類的。
我突然想起來，忘了問他對女孩子有沒有興趣，覺得有點可惜！
這時候，我已經看到我的男友在海關外等著我了！
突然覺得很開心，我們是這樣六根不淨的凡夫俗子。

註：同上篇與上上篇一樣，賺錢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