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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5-12 17:46:34| 人氣25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瘸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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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有去保育社?」我問一個學弟。

「因為我對鳥沒什麼感覺,我比較喜歡哺乳類。」學弟回答。

夜裡我們並行,聽完我拍著他的肩大笑,這個回答我實在驚喜極了,他好像講出了我這幾年沒有說出口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始終有讓自己覺得異於「保育常人」的遺憾。

我沿線回溯著過去,像我這麼濫情的人,為什麼始終對鳥「沒什麼感覺」?

植物可以摸、可以聞、可以吃、可以擦、可以抱、可以躺、可以爬,還以拿聽診器聽,可以每天守著他看著他花落花開。不管白天夜晚,想到就可以去看看他,他都不會跑掉。

那麼其它的動物呢?福山植物園有個停車場,只要時間到了,搬張椅子坐著,就可以看見台灣彌猴攜家帶眷的過停車場回家;夜裡飛鼠在妳的頭上掩面吃東西,吃完還隨手亂丟在妳的腳邊;就連看不到表情的赤尾青竹絲都可以隨便把玩,或是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寫日記。

國中有一課「鳥」,我只學會了「搏扶搖而直上」和「櫺」這種用來考試的鬼東西,另外,我還記得它屬於標準的散文,開頭第一句「我愛鳥」,叫做破題法。

我摸不到牠、聞不到牠、看不到牠的表情、聽不到牠揮翅膀的聲音。重複著辨識每種鳥,這種動作對我一點意義都沒有,出門賞了四次鳥,我就覺得很莫名的倦了。

在基隆念國小的兩年,每天上課會經過傳統市場,大大的手編籠子,裝著一些等待被人挑選秤重後宰殺的雞鴨;店口就有人在沖洗雞蛋,分好雞蛋的等級。

每週我上市場買菜,蹲在一框框的雞蛋前挑選,這就是我和禽類在童年相聚的全部。

那時的我,始終無法正眼看牠們,地上永遠洗不乾淨的血跡,我,連偷偷看牠們都做不到。

幾年前,在舟山路上的一間溫室工作,每天早上八點帶著早餐,騎著腳踏車去工作,固定碾過一條鋪滿麻雀的路,麻雀們從我的輪胎前振翅飛上電線,用撲撲聲每早歡迎我來上工。那時我會認的鳥,四種,因為農場還有一隻大卷尾,另外兩種是因為,那一年實驗室的窗口,還有斑紋鳥和五色鳥築巢生子,我花了一百六買了一本「X大道路手冊」之類的,才知道牠們的名字。

福山植物園鬼混的那個星期,剛好遇上小鷿鵜下的四顆蛋孵化,每天早上五點小鷿鵜準時連串哇拉拉鬼叫後起床,開始撲翅潛水做早操,我每天就泡在野薑花中等著小鷿鵜把毛毛的小小鷿鵜背在身上出巢遊玩。

後來,我很久沒有再遇到鳥,雖然我跟別人跑去賞鳥,一邊努力記錄數量和種類;雖然每天在寢室從早到晚都可以聽到有我不認得的鳥在鬼叫;雖然我每天上下山的路線,會固定遇到兩群綠繡眼,但,我始終沒有再遇到鳥飛進我的心底。

一年冬天,朋友收養了一隻傷鳥,斷了一條腿的瘸鳥,我要求他帶我去看瘸鳥。

「你認得幾種鳥?」

「五十吧!」我回答。天知道我認得的那些現在有沒有剩下五種。

「很多人看了兩百還沒看過。」他在說的時候,表情十分得意,他收養的是一隻難得一見的鳥。

在電光火石間終於明白了,我根本不在意到底見過幾種鳥?到底有多麼的珍稀?到底如何辨識?到底牠怎麼飛的?到底牠會出現在哪裡?

我想知道的,是眼前的瘸鳥,一天要餵幾次?牠吃些什麼?平常牠在這裡表現怎麼樣?會不會叫?睡白天還睡晚上?瘸了後怎麼辦呢?

每隻鳥在我心中被鎔鑄下來,是因為每回牠飛進我的生活開始,當我們有機會相遇共處時,牠才對我有了意義。若是單純只是為了辨識而辨識,鳥依然只是鳥,我依然是我。

也許,我是個懶惰無心練鳥功的人,對很多X功也一樣。

我只想去經歷,只想去感覺,每段和自然間發生的美好。所以在每次賞鳥一兩個小時間,匆匆閱讀鏡頭前的數十種鳥,讓我十分的消化不良。

看著別人鏡頭下拍出來的鳥,我也沒太多感覺,鏡頭再怎麼難得;鳥再如何稀珍也是一樣,因為那段相遇,不屬於我的。

那個對鳥沒感覺的學弟講了那句話後,我才開始想,這麼多年來和禽類有限的相遇。

也許,在我的心底,始終覺得,牠們活著是該快樂飛走的,而不是用來和我相遇的,一如那隻瘸鳥。


台長: 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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