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唸書的過程沒有什麼快樂不快樂可言。因為有很多東西就是這樣，很無趣，但是你不知道會不會與你很久之後選擇的志向牽扯上關係。或是說，就是為了那個志向，在某一個階段你就是必須很痛苦很無聊很想殺人放火地把那段你想要放下逃走的階段跨過去。然後你才能接觸到學問有趣的部分。然後才是該談，唸書有不有趣。
就是這樣啊。念日文非得念五十音不可，非得念文法不可。非得看很多真的很無聊，但是在那個階段絕對有助讀解能力的文章；像我一樣選擇古典文學的，還要捺下性子好好地啃古典文法。真的真的很無聊，無聊到我每天都想放下這些工作去玩耍去寫稿，去把我的VCD、DVD拿出來看。無聊到我在課堂上常常很想睡覺……
可是，上田秋成很有趣。可是鏡花很有趣；憲法第九條、穗積八束、三言二拍還有太平廣記我還沒念到的有趣部分，這些都很有趣。我不是說每個人看到這些都要覺得有趣，而是我整整當了快要20年的學生，到現在還是必須花力氣在我覺得很無聊的部分。但是這些無聊的部分如影隨形地跟在我身邊，讓我能夠去接觸我覺得很有趣的東西。
國高中時代的國文；我不是每一篇都喜歡，但是累積了六年，我可以直接拿起太平廣記啃拿起三言二拍念。英文，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我有沒有喜歡過英文，但是學習英文的外語學習經驗在我學習日文的過程上有沒有幫助？有。我的兒童美語老師嚴格禁止我們用注音標記，禁止我們在說英文的時候下巴有任何支撐物。這些都影響到我的日文學習，讓我不至於犯下別人犯下的錯誤。我的歷史地理自然不用說；我很幸運，這些不止在我的研究上對我有助益，還讓我在我的娛樂上很有助益。我從來不說，某作品，我對它的歷史不了解，我看不懂。我從相聲中的歷史元素、從小說中的歷史元素、甚至從流行歌曲裡頭的歷史元素得到快樂。『那只有長城外才有的清香／誰說出塞歌的調子太悲涼』……不去念過出塞的相關歷史，你要怎麼去理解這首歌／新詩的思考，以及它的反向思考？學習沒有快樂。快樂在研究裡、在思考裡。
孩子的快樂是什麼？是沒有壓力嗎？是先寬後窄的道路嗎？已經過往的沒有『假設』可言，我認定的快樂對別人而言也未必是快樂。但是我深信，學問的快樂不在學習上。學問的快樂，是從踏出教室、踏出教科書開始。
學問的快樂，是從你學習所奠下的基礎，從那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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