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容,認識他的人大多都喊他一聲容老爺。據說在更久遠的時代前還有人知道容老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不過聽說知道的人現在幾乎都死光了。
聽說是死得一個都不剩;完全沒有誰留下來。
一‧兩個紅衣刺客
──她一直都在等。多久了呢?她已經不知道了……她只是聽著那個人說,只要有光亮,她就可以動手了。
那個人說,除了她外還有另外一個刺客。……之後呢?她沒有問。一個好刺客是不會多問什麼的;他許她以義,她便以一切還他恩情。
等待、等待、等待。她把手放在劍柄上,她的眼始終注視著還沒來到的光亮。終於,在彷彿經過數千夜晚的久遠後,她終於看到光從她看不到的地方來。
她拔劍、飛身。幾乎是用全身的力量賜出一劍;但是她始終沒有感覺到劍尖觸碰或是刺進人體的停滯感。去勢盡了時,她感覺到自己似乎在下墜……
很快她便由下墜成為跌落的態勢了。聽見長劍掉在地上的聲響,她幾乎是掙扎地從地上爬起了。那個人要她殺的人就這麼站在她眼前;只翻閱幾頁的書冊還拿在手上。
「──納命來!」
翻身,拾起了長劍就往書齋主人的方向刺去。她看過那人給她的圖卷,她知道眼前的老人就是她的目標!
老人看著她,彷彿是看著什麼新鮮東西似地。狹小的書齋內,她的紅衣翻飛。一把長劍彷彿一條翻滾在紅色大河裡頭的青龍,除受限於書齋的狹小外也頻頻被老人手上的書本擊開。
黑色的長髮雖然已經事先綰起,但不知何時也被老人打散。黑紅交錯中,她看見他似乎真是把眼前的一切當作遊玩一般。手上的書本被當作武器;事實上該說是書背。只是幾個小小的動作就瓦解了她的攻勢,使她連近身都不能。
「不如就讓妳的同伴一同出手吧。」
他說。拍開她的劍,他從架上拿下另一本書。只是打開書頁,另一把同樣形式的長劍便也同樣伸出書頁之間。他退開一步,另一個紅衣劍客同樣跳出書頁之中。長長的黑髮綰在腦後,在紅衣翻飛之間長劍往他的喉際襲來。
她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出手。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出手以及變化不但沒有讓她或是她手上的長劍威力有所加增,反而只是為她或她的行動帶來窒礙。
他大笑;層疊起的圖書只是往她與她的劍上擊去。兩把長劍同時往他手上的書冊捲去;而他只是笑著,抓穩了書背讓兩把劍絞過書頁之間。
書頁碎裂飛散、紅色碎裂飛散。兩把一模一樣的長劍匡噹一聲掉到地上,漫天撲地的紅色彷彿如同從不存在一般,徹底由書齋裡頭消失了。
「可惜了兩本書……」
瞧著滿地飛散的紙屑,老人惋惜似地撫摸著書頁上的標題。放著滿地的凌亂不管,老人拿起桌上的燈,把書本擱置在書案上便踏出了書齋。
風息沒有停止……把一地的碎紙一陣一陣地颳起了。擺放在書案上的兩本書也就不由自主地跟著風息翻動。兩把長劍,映出窗外細長的月亮。
書頁上的紅衣女子消失在書頁上的月下。殘缺的書頁,隨著風息起舞於月光之下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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